他当晚再过来找他,闃黑天空的上弦月是唯一亮光来源,小度老这条山路走了不下百遍,熟知周遭路径,即将靠近目的地他听到凄惨的鸟叫,听这奋力振翅的声音是隻大鸟,几秒鐘后归于平静没有其他声响,他知道大鸟已经被吞食,见怪不怪。
拔出腰间弯刀,他不知道掠食大鸟的是什么动物,纵使对山林环境熟諗不过,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以前没看过的野兽现身,他必须懂得保护自己。
亚撒这几天都在坡上的平台疗伤,他靠近没看见人,只有前几天他搬来的被褥毯子,以及满地的落叶。
黑云掩盖天上月光,他摸黑拿出煤灯点燃,一转身瞧见亚撒从后方走来。
「刚刚上面有声音我去看看,你怎么来了?」
煤灯光照范围有限,还是看得出他嘴角的血渍跟衣领上的羽毛,小度老选择忽略,在石台上坐下从竹篓拿出整袋草药。「这些药可以用四五天,不方便的话在嘴巴咬一咬敷上伤口,再用纱布绷带包扎就行。」
「你特地来为我送药?」
「我怕明天来你已经离开,趁太阳下山前去採的,最近天气很好药材不会湿掉,记得随身带上。」背起竹篓小度老迈步要走。
云层散去月亮重新探头,亚撒伸手拉住他的衣襬。「我可以,再回来找你吗?」
蓝色瞳孔闪着水光,他看得一清二楚,早在遇见他的第一天,他就着迷于他炫目的瞳孔,从此忘不了。「当然可以,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
自此,他每隔一段时间都回来山里与他相聚,有时候是一年一次,有时两年一次,中间长达二十年时间他几乎每个月都来,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后期他忙着找地方搬家盖房子,两人才分别多年未见。
「你这双眼八十年来都没变,就跟我第一次见到你一样,还是不愿对我说实话吗?」这期间他结婚生子,最后孙子都抱了,他还是像他第一眼遇到他时一样,容貌毫无改变。
亚撒红着眼眶,度老是这里第一个待他友善的人类,在被当地人类追杀几乎绝望的时刻,他向他递出橄欖枝,他才有在这座封闭小岛活下去的决心,才能不违背跟范的约定。
双手皱摺消失,脸上白眉鬍渣褪去,白皙透亮的脸皮取代原本黄褐带有斑点的老顏,摘下帽子白金色长发流洩,他看上去就像二十岁的清俊少年。
「我都忘了你这头漂亮的头发。」他早知道他不是人类也不是鬼魅,是来自西方古老传说的一份子。「我一直想问你,那时候帮你疗伤的药草真的有效吗?」
「其实没效,我有自愈的能力。」那时只是想多跟他说话,他才让伤口持续腐烂着。
度老虚弱微笑,抬手要打他,却在空中就无力下坠,亚撒慌张抓住,他感觉到他即将离开了。
「撑着,我能救你!」他愿意的话,他可以让他长生。
摇头,他拒绝,缓缓闭上了眼。
亚撒压抑情绪,大口深呼吸强逼自己冷静,他不能被人类左右感情,但他需要发洩需要大吼。「啊!嘶嘶嘶——」獠牙显露,太难了,他无法克制??
家人听到声响进来为时已晚,度老已经长眠,有人大哭,有人遍寻不着客人,从大开的窗户望去是近千呎高山,一望无际的视野也不见任何踪影。
晚上八点餐桌上已经摆好筷子汤匙,奥默将拎回来的食物重新装盘分成四份餐点,尽量滤去油渍,放入微波炉加热,海瑟尔做了一盆沙拉放在餐桌中间。
「不是说要适应当地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