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隻鸡被吸了血,苏茉兰不晓得其他人有没有发现,但她一眼就看到脖子连接翅膀处有两个孔洞,跟她在网路上找吸血鬼资料时看到的图一样。
她努力让声音不颤抖。「报警了吗?」
「三天前就报了,警察说会加强巡逻,晚上门窗要关好,苏老师这几天注意点,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刻跟我通报。」里长交代完一群人继续往下一家去,除了妞妞。
「老师,我们一起埋葬小咪好吗?」
「好,你想把牠埋在哪里?」苏茉兰迈出门,关上门前刻意看了看,客厅没有他的身影。
她们在外墙挑了块平坦地方,其实算在房子范围。
「老师,这样小咪就可以安心去另一个世界了吗?」妞妞蹲在地上看着微凸的小土堆。
她捡起一支柠檬桉插在土堆上。「牠已经去到天堂了,说不定正在天上看着我们哦!」妞妞仰头,一双大眼映出青空白云。
「牠会再回来当我的咪咪吗?」
「只要你记得牠的样子,会的。」苏茉兰发自内心回答,她是真心抱持这种信念生活。
「那我要赶快回家,把小咪的样子画下来。」她起身往家里方向跑,路边几个邻居在谈论山中野兽,沿路有人看着她不担心她的安危。
回到家立刻锁门,她担心的是他。
她在二楼找到他。「范。」
面无表情站在房间落地窗前,看着对面一片茂密树林,开口:「不是我。」
他说,她就相信。触碰他的手,他回头看她。「你还会,有吸血的慾望吗?」
他眼神闪了闪,半晌后决定对她坦白:「会。」
太过直白的对话,她下意识想退后,却被他无辜鹿眼缠绕住步伐。
「你会害怕吗?」这句话问得冷淡,像从遥远的大地传来,她想起他曾经说的话:他的家人都死了,只有他一直活着??
她想,他一直都很孤单。
「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克服。」为了他,她会努力。
晚上睡觉她问:「你如果想吸血会怎么忍下来?」
躺在床沿侧身看着地上的他,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很久,赤木柜上是她今天换上的白色芍药,盛开的饱满花瓣跟妖嬈细枝透过壁灯打在他身上。
「真正发作起来,忍不了。」
忍不了,那该怎么办?她想起他在牛排店的嗜血指控。「所以你才会吃生肉?」
「那是意外,几百年下来,我其实可以控制自己不被原始慾望诱惑。」他受了伤,才削弱已经进化成人类的机制,现在他正逐渐找回演化千百年,属于他的族群的保护色。
「如果失控呢?」他习惯缩着身子睡觉,现在他就裹着棉被低头缩成一团。苏茉兰不确定他是不是需要睡眠,但这姿势像极了蝙蝠,只差没倒吊在天花板上。
范皱了皱眉。「我的家人会帮我,我们不能被发现。」
他们是个族群,自古以来就以不同角色生存在人类社会中,孤身一人要存活太难,除了栖身之处她无法提供任何协助,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他的家人,回去属于他的环境。
「吸血鬼,」她盯着美丽的芍药,喃喃开口:「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
她没瞧见蓝眸瞬间黯淡,回归如夜黑昼,美丽优雅而悲伤,却心有灵犀。「怎么了?」
「我们不能寿终正寝,只能痛苦地活着,你知道有几个吸血鬼能熬过永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