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雨幕的少年闻言回头,黑眸为之一亮。她认错人了吗,还是他有双胞胎兄弟?双胞胎兄弟瞳孔顏色不一样的机率有多少?
少年兴冲冲地跟在她后头进门,向柜檯点了杯黑咖啡,苏茉兰正要付钱,他却掏出好几张钞票塞进她手中,她差点被冰寒的掌心冻伤。
他直瞪着吧檯里的员工製作咖啡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咖啡一端上立刻迫不及待凑近鼻尖吸了好几口气,差点没用鼻孔喝咖啡。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苏茉兰正要领他回座,手上腕錶跟头顶的晕黄灯泡光线交错闪出了白光,少年转头避开。
就在那一剎那,她似乎看见他露出两颗小獠牙,一瞬即过。「你??」
少年回头,捧着马克杯喝了一口,露出笑瞇的双眼跟整齐白牙。
揉揉额际,暑假后要接六年级导师班,她肯定是备课备累了出现幻觉。「位置在那边,我们过去。」
收拾桌上书本让出空间要给他,他却直捧着杯子不放,满足笑意看起来像得到了全世界。
「钱还你,我说我要请你喝咖啡的,我付就好。」他把钞票给她时像是一团团的废纸,她一一张开舖平放在桌上,一共是六千七百元。
他恍若未闻依旧闻他的咖啡香,不在乎桌上他可能卖了一个月爱心笔,歷经风吹日晒才赚来的辛苦钱,旁人走过掀起微风,白花花的钞票轻飞四落,他继续闻着咖啡无动于衷。
苏茉兰捡起钱重新收拢压在书下,微倾身子,肘顶膝盖撑着下巴研究起他。
表达异常、兴趣狭隘且重复相同行为、只对特定事务显露强烈兴趣及渴望,她从事教育工作,虽然不是特教专门但在以前学校修过相关课程,她合理怀疑他患有泛自闭症障碍,或是亚斯伯格症候群。
对于患者,她必须要展现高度耐心跟关怀心。
「你还记得我吗?」挥手,这是唯一能吸引他目光的方法,她拾起桌上的原子笔。「这是我跟你买的爱心笔,在宜兰火车站,记得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不答话不动如山,似乎连在思考都没。
「你住哪里,怎么会从宜兰到台北?」
「现在还在卖爱心笔吗?」
「你很喜欢喝咖啡,以后可以直接进来跟柜檯点餐就好,你给我的这些钱可以买很多杯咖啡。」
以上全无回应,苏茉兰轻咬下唇,想着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会听不懂她说话,除了口齿不清之外与人沟通也没大问题,但是他为什么不理她?
对了!找慕寰。他公司旗下设有自闭孩童基金会,虽然前几年刚成立但他投入了大量资金发展,成立之初那段时间每次见面,他开口闭口都是基金会的事,甚至还跳进特教领域专研,上起大学的学分班,她还没见过他什么时候这么热衷一件事。
她拨出手机,忍受话筒传来歇斯底里的嘶吼声,搞不懂都什么年代竟还有人在用手机答铃。
对面石化人像还在继续看她,苏茉兰被看到全身不对劲,舌尖不自主舔了舔嘴角,她得了口角炎,这几天痛得难受。
瞳孔一缩,少年骤然转头凝视雨幕。
苏茉兰看得一清二楚。刚刚他的眼睛闪过了什么,她瞬间联想到狼,这地方不可能有狼,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变化,好像有个生命体潜伏在他眼底,就要甦醒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