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低声道,语气轻柔,却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我知道了。」
不是佈局,不是欺骗,而是——她知道,她必须让响回去。
东京的空气比巴黎更冷一些,夜色沉静,霓虹灯光映照在湿润的街道上,没有巴黎那种流光溢彩的喧嚣,反而透着一种压抑的静謐。
响拖着行李走进三宿,心里的情绪异常复杂。
她不是来旅行的,她是来对峙的。
她没有通知影,甚至没有犹豫太久——当她走进这栋熟悉的公寓时,心里只剩下确认影还在这里这件事。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室内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像是影刚刚才掐灭了一根烟。
她抬眼看去,影已经坐在沙发上,单手转着笔,另一隻手懒懒地靠在扶手上,神色淡然,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惊讶。
影的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响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站在玄关,视线牢牢锁住她。
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质问——而是震惊。
不是普通的「身形精瘦」,而是一种不正常的消瘦。
她的肩膀显得更加削瘦,锁骨明显地透出轮廓,袖口微微松垮,连手腕的线条都比记忆中更加突出。
响还记得,影的手指本就修长有力,可现在,连骨节都比过去更加明显,甚至透着一种异样的苍白。
这不像是「忙碌」的结果,这是长期透支的跡象。
影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状态掌控得极好,甚至即便在最疲惫的时候,也不曾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
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
她的撤退,是不是比她想像的更加决绝?
响的眉心皱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你瘦了。」
影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她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然后轻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地带过:「对啊,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好好吃饭、睡觉,真的不是不回你的讯息。」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惯常的敷衍,像是想让响安心,却没发现这种刻意的淡然,反而让响的心更沉了一点。
响的视线仍锁在影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细腻的不安。
她知道影的工作量大,也知道她习惯透支自己,但这一次,她的直觉告诉她,影的「瘦」不只是因为忙碌,而是因为某种她尚未察觉的异变。
她的心脏微微一紧,像是有一个难以忽视的预感,缓慢地渗透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深思,话语便已经脱口而出——
「吃饭没时间,睡觉也没时间,讯息回不了——白雪却有时间见?」
她的语气压低了一点,不像质问,却比质问更带着压迫感。
影抬眼,看了她一瞬,然后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语气轻巧:「响,你吃醋了?」
她的语气刻意带着点玩笑意味,像是想轻轻带过这个话题,但响的眼神没有变,没有让这句话成功转移话题。
响的声音压低,目光坚定。
影的笑意依旧不变,但语气却放缓了一些,带着安抚的意味:「白雪离婚了,身为老朋友,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况且,这件事真的值得你专程飞回来?」
她知道,影的话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完全符合影一贯的态度——冷静、克制,不带任何多馀的情绪。
但她的直觉仍告诉她,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影的变化,不只是「太忙了」这么轻易可以解释的。
她的撤退,太有计划性了。
影的目光落在响身上,看着她皱起的眉心,像是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于是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一些:「响,剩下三週,你就能完成这次集训,机会不会等你,你应该知道这点。」
她的语调温柔却不容置喙,像是一种温柔的逼迫——不是强硬地推开响,而是用某种「你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的逻辑,让响主动选择后退。
响的视线没有移开,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但影看起来一如往常,沉稳,从容,让人无法动摇。
这场拉扯,影占了上风。
沉默了几秒,影忽然微微一笑,「我和mignon谈过,你的第一个案子,会是我亲自拍摄的。」
这句话,终于让响微微一顿。
「真的?」响低声问,眼神里仍有怀疑,但语气已经开始动摇。
影点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响的头发,「真的。」
响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但她心底的不安,却没有真正消失。
她知道,影的话总是带着某种精准的操控,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她自己的计算。
可这次,响无法确定——她这次的选择,是不是被影刻意引导的结果?
但影的温柔,依旧让她无法抗拒。
她选择了相信,选择了退让,选择了先回巴黎。
只是,当她拉着行李转身的那一刻,她告诉自己——
她可以暂时退后,但她会回来,她会亲自确认,影这次的「承诺」,是不是只是一场她设下的烟幕弹。
她的撤退,这次真的能骗过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