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遇到了神原小姐。」
声音像从胸口硬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她是透真的母亲。她没有明说……可是她收到了我写的信,也给我看了和你家里一样的大学合照。并指出了透真,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
呼吸变得急促,我一度想停下,可话已经滑了出来。
「这颗心脏……是透真留下的。」
说出来的瞬间,空气整个凝固。像是整间店都停下了,连时鐘都不再走。
我望着她,胸口又紧又痛。
「所以……这样的我,你还能接受吗?」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呼吸凌乱,唇瓣抖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她才挤出一句细不可闻的声音:
她转身,几乎是小跑地衝向门口。门被推开,铃声被撞得颤响,然后重重落回静止。
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却什么也没抓到。
只剩下一间空旷的店,以及胸口那颗陌生又熟悉的心脏,跳得凌乱不堪。
每一次跳动,都是在提醒我——这样的结果,本来就无可避免。
夜里的路很空,红绿灯一盏盏闪过,像是陪我确认自己还存在。
我把车一路开到【月瀨湖】。那里,是我和她曾经并肩站过的地方。
我以为,只要能再回到这里,就能像那晚一样,让心稍微平静下来。
可真正站在湖边时,什么都没有。
天宫刚才的反应,在脑子里不断重演。那一瞬间,彻底击碎了我仅存的一点信心。
明明是同一座湖、同样是夏季的夜晚、同样的景色——
却再也不是和她一起来的时候。
我走向那座红色的独木桥。桥边的萤火虫,比起那晚已经稀疏许多。
光点一闪一闪,在黑暗里颤抖,像是随时都会熄灭。我盯着看,心脏却随之抽痛。
换作是我,也许同样无法面对。
理智这么告诉我,可是心口却依然痛。
痛到像是有人在里面抓住,狠狠攥紧。
明明知道,明明理解,却还是止不住。明明是别人的感情、别人的悸动,脑子里却全是她的模样。
她笑着时候的表情,她安静时低下眼的侧脸,她偶尔说出口的那几句温柔话语。
我越想推开,越是清晰。
我摀住胸口,低声对这颗心脏说:
你的幸福,被我借走了。
脚步一步一步往湖边移。脑子里闪过荒唐的念头。
命运既然已经拿我开过这么多次玩笑——
要是我就这样走进湖里,一了百了,是不是乾脆一点?
水光在脚下摇晃着,像是伸手在招呼。
我的身体确实停下了,可最终,还是跨不出去。
我只是抬起头,看着湖面上的月光。
那光静静地洒下来,却只映出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视线移开时,我看到了桥旁的小狸猫石像。
脑海里闪过那晚我对她说的话——
只要拍拍它的头,祈愿,就能带走坏心情。
我低头看向手腕。那条和她成对的月亮手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慢慢取下来,戴在小狸猫伸出的石手上。
然后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请把诗乃的一切烦恼和痛苦,都带走吧。
让她不必再被这些缠住。
至于我——请让我的心脏撒谎。
就算是假的,也好……让我以为,这份感情从来都是我的。
说完,我闔上眼。风从湖面吹过,带着潮湿的气息擦过脸颊。
暗处的萤火虫偶尔闪亮,却只剩零星几点。
桥边的小狸猫静静立着,手上的手鍊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光安静得近乎脆弱,像下一秒就会熄灭。
我无法分辨,那是祈愿被听见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