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片刻。老实说,从没想过。总觉得无论写什么,都无法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彻底释怀。
「来,今天什么都别想,痛快喝一杯,把烦恼都喝掉!还有,也预祝你跟那个在意的常客顺利啦。」
「你最后那句,根本只是想满足你的八卦慾望吧。」
「没办法啊,人总会好奇嘛。」
我叹了口气,还是无奈地和他碰了一下杯。啤酒的泡沫往上翻,清脆的声音在空气里扩散开来。
接下来我们也只是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从演奏会讲到最近的小镇八卦,偶尔吐槽几句生活里的小麻烦。话题很散,气氛却意外地轻松。
等到时间差不多,店里的客人也渐渐散去,我们才各自起身准备回家。
分别的时候,北村还拍了拍我肩膀,「下次再约,不准再摆那张臭脸过来了啊。」
「知道啦,你自己也是,少喝点酒。」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次聚会比预想中还要愉快一点。可能是酒精作祟,也可能是有些话说出口后,胸口的负担没那么重了。
走出居酒屋,夜风有点闷,我乾脆绕了一段远路,打算去便利商店买点什么解解酒。
便利商店里的冷气很强,刚进门时整个人都醒了点。我走到饮料柜前,拿起一罐无糖茶,冰凉的触感让脑袋清了一些。
回头时,视线被墙上一张彩色海报吸住。
「夏日祭典」几个大字很醒目,烟火、摊贩、笑脸,全都画得热闹极了,彷彿隔着纸都能听见人声。
脑海里浮现一个很久以前的夏夜。那时妈妈难得早下班,牵着我在人群里穿梭,买苹果糖、看烟火。那晚她的笑容特别温柔,我也觉得前所未有地安心。
但那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
我盯着海报上的日期——下週末晚上,脑子突然闪过天宫早上站在门口问我「下个週末有空吗」的模样。
心跳忽然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该不会……她说的就是这个夏日祭典吧?
我赶紧转开视线,安慰自己别想太多。说不定只是巧合,说不定只是其他事。
可那种微微的期待还是悄悄在心底冒芽。
当我准备离开便利商店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是天宫。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我,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表情里带着一点意外,甚至有点慌乱。
她微微睁大眼睛,声音带着些许的惊讶与不确定。
「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我有点尷尬地回应,努力装作平静地问道,「你刚刚才跟浅见分开吗?」
天宫轻轻点头,视线落在我脸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又往前靠了些。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整个人有点僵硬,表面上却还是努力保持平静。
「橘井……是刚喝过酒吗?」
「啊……是啊,跟很久没见的朋友小聚了一下。」
「这样啊……」她轻声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一定聊得很开心吧?」
我淡淡回应,却被她注视得有些不自在,话题就这么停住,我们站在门口,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我终于打破沉默,但话一出口却立刻有点后悔,这种时间,刚喝过酒的男人说这种话,多少都会让人觉得怪怪的吧?
没想到天宫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很快点点头,并露出微笑,「可以吗?那……就麻烦你了。」
这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脑海里再次浮现她早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不对,大概只是我自作多情吧
我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走在寧静的夏夜街道上,但只是并肩前行,心跳却乱得不像话。
夏夜的街道安静得像停住了似的,我们谁也没开口。为了打破这种尷尬的安静,我随口找了个话题。
「你跟浅见今天的聚会还好吗?」
她突然慌起来,「没、没什么啊……就是平常的聊天而已。」
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我一头雾水,我是讲到什么不该讲的话题吗?
天宫见我盯着她,反倒赶紧反问。
「那橘井呢?跟朋友聊了些什么?」
我正想说「还不错」,脑中却闪过刚才对北村说的「有在意的对象」。一瞬间自己也有点心虚。
「也没什么,就……聊一些过去的事。」
这样的对话又很快陷入尷尬的沉默,直到抵达天宫家门口才结束。
脑海里还在回放刚刚路过的便利商店海报、烟火,还有那句「下週末晚上你有空吗」——感觉像某种考卷,答案我到现在也还没写上去。
她站在门口,鞋尖划着地砖,好像在盘算什么。结果还是低头,小小声地说:「那我先进去了……回去路上小心。」
她刚转身,我下意识地拉了下她的手。
这动作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放开。
「没、没关係……」天宫的声音细得快断掉,脸都红到耳根了。
既然都拉住了,不问好像也说不过去。
「那个……你下週末晚上有空吗?」
「我想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夏日祭典?」
讲完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敢对眼,只能盯着鞋尖,心跳快得像是要把夜色震碎。
天宫愣在原地,红晕从脸颊一路晕开,连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一层夏天的色调。她低着头,小小声地说了什么。
「没想到橘井也跟我一样……」
「没、没什么……」她红着脸轻轻点头,嘴角带着一点傻气的微笑,「……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夏日祭典。」
那瞬间,我突然有种预感——
大概以后每次想起夏天,脑海里都会先浮现她现在这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