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周敞系着围裙站在玄关里侧,看见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人,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快进来。”
梁妤书走进屋,饭菜的香气立刻扑鼻而来,餐桌上已经摆得七七八八。“好香啊阿姨!”
汤圆早就守在餐桌旁,一见梁妤书,立刻兴奋地摇着尾巴冲过来,绕着她的小腿打转。看到跟在后面的周谨,它也一视同仁地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裤脚,雨露均沾。
“快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周敞招呼着。
“好的阿姨!”梁妤书趁着周谨还没应声,先一步闪进了厨房。
厨房水槽上方,放着一瓶粉色的草莓味洗手液,包装可爱。梁妤书有点诧异,竟然和她自己家里用的是同款。她挤了一点在手上,搓出绵密的泡沫,淡淡的草莓甜香弥漫开来。
“阿谨,帮我把这碗汤端出去。”周敞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好。”周谨应着,也走进了厨房。
原本还算宽敞的水槽区域,因为他的到来瞬间显得狭窄。梁妤书能感觉到他站在了自己身侧,属于他的干净清爽的气息无声地笼罩过来。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向他。周谨微微低着头,清澈的水流穿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冲走白色泡沫,留下干净修长的轮廓。
“书书,过来看看,你想用哪个碗?”周敞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打断了梁妤书有些飘远的思绪。
“哦,好。”梁妤书回过神,匆匆擦干手,从周谨身边走了出去。
周谨垂着眼,关掉水龙头。
上次两个人这样挨在一起洗手,还是在方奶奶家。那时候,梁妤书还会笑嘻嘻地把手上的泡沫抹到他手背上。
现在她只是匆匆洗掉,快步走开了。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有周敞在,气氛总算不算太僵。
为了避免和周谨坐对面,梁妤书眼疾手快地抢先在周敞旁边落了座。结果一抬头,正正对上了坐在她对面的周谨。
“……”
“志愿填报好像快截止了吧?”周敞一边给梁妤书夹了块排骨,一边开启了话题,“书书你的志愿都填好了吗?”
“嗯,填好了。”梁妤书点头,道了谢。
“那就好。”周敞笑道,“这个假期长,高中三年太辛苦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玩玩,想去哪里旅游吗?”
“是有这个打算的。”梁妤书顺着话头回答。
周敞看看自己儿子,又看看梁妤书,倒没察觉到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流。毕竟周谨从小话就不多,小时候安静得甚至让她担心过是不是有自闭倾向,后来见他各方面发育正常,成绩优异,只是性格使然,才慢慢放下心来。此刻看他沉默吃饭,也只当是他一贯的性子。
“那很好啊。”周敞笑着接话,又给梁妤书夹了一筷子菜,“书书刚回来不久,在南城的朋友还多吗?要是想去哪里玩,可以叫上周谨一起。他性子静,有点不爱出门,你正好多带带他。”
梁妤书不敢苟同,想起体育馆里那个在球场上光芒四射,被众人围观喝彩的周谨。也没有反驳,只是转头对周敞腼腆地笑了笑,含糊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周敞和周谨进厨房收拾碗筷,梁妤书被“命令”在客厅休息。
她本想找机会告辞,可主人家碗还没洗完,自己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合适,只好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逗着汤圆。
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看着几乎占了小半个客厅空间的狗狗玩具。梁妤书发现了好些没见过的新玩意儿,估计都是周家后来添置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周家对汤圆也太宠了吧。
随即又发起愁来:这堆东西,等会儿可怎么搬回去啊。
正暗自叹气,周敞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脸上带着笑:“书书,下午就在这儿玩吧。刚你叔叔让你给我打电话,我得去景区一趟。晚上你就在这儿吃饭,让周谨给你热热中午的菜,或者你们俩出去找个干净的馆子吃也行。
梁妤书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了阿姨!我下午正好有空,想把汤圆的东西收拾收拾搬回去,就不多打扰了。”
跟前男友单独待一下午,还得一起吃晚饭?
虽然是她提的分手,面对周谨谈不上多愧疚,但那气氛光是想想就觉得奇怪。
“不用了阿姨!”她连忙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趁着下午有时间,我还是先把汤圆的东西搬回去吧,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周敞看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留,便说:“那也行。等会儿让周谨帮你搬过去。中午的剩菜不少,晚上你就直接过来,让周谨热一热你们俩吃,或者你们俩自己出去找个干净地方吃也行,别饿着。”
梁妤书含糊地应着:“知道了,谢谢阿姨,中午的饭菜特别好吃。”
周敞又叮嘱了周谨几句,便匆匆换了衣服出门了。
周敞出门后,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梁妤书听见厨房的水声停了,片刻后,周谨从里面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块擦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要搬东西吗?”他开口,声音平静,“我帮你。”
梁妤书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地上那堆成小山的玩具和零食,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她连个合适的袋子都没带。
犹豫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周谨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单膝跪在地板上,从电视柜下方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梁妤书坐在沙发上,心安理得地刷起手机,余光却忍不住追随着他的动作。
这个场景莫名熟悉。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的书包总是周谨帮忙收拾的,每次她随手把东西塞得乱七八糟,最后都是周谨一样样整理好。
现在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将那些玩具分门别类地装进纸袋,梁妤书恍惚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他侧身对着她,没转头,但只要稍微抬眼,就能从客厅阳台的玻璃反光里看见她,看见她的姿势、她的表情。
他们分手了,但除了不再有那些黏腻的眼神交流和亲昵的小动作外,周谨对她的态度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