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翎伸手接过马克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沉雪依捧着杯壁的手指。
那一瞬间的温热像是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沉雪依的神经末梢一路噼里啪啦地烧到了耳根。
沉清翎的手指很凉,带着刚洗过冷水的寒意,与杯壁的温热形成鲜明反差。
“怎么不穿拖鞋?”
沉清翎喝了一口牛奶,目光扫过沉雪依光裸踩在地板上的脚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虽然开了地暖,但寒从脚起不知道吗?”
“忘了嘛。”
沉雪依缩了缩脚趾,就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背着手,身体却悄悄往前蹭了一小步,直到膝盖几乎要碰到沉清翎垂在床边的睡袍下摆,“妈妈,我怕黑,今晚能不能……”
“不能。”
沉清翎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连头都没有抬,继续翻着手里的期刊,“你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在这个家里,只有猫有特权上我的床。”
沉雪依撇撇嘴,眼神在那只占据了大半个床角的巨大枕头上流连。
那是沉清翎的领地,上面沾满了她身上那种特有的清冷雪松香。
她嫉妒每一个能被沉清翎拥着入眠的夜晚,哪怕是空气。
“可是我真的做了噩梦嘛~”
沉雪依不死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的哭腔,“梦见我高考落榜了,你不要我了,让大姨把我送回孤儿院……”
正在翻页的手指顿住了,沉清翎无奈地叹了口气,合上期刊,摘下那份学术专用的冷淡面具。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仿佛随时都要碎掉的小姑娘。
当年那个可怜兮兮拽着她衣角不放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重迭在一起。
那是沉清翎心里最柔软的一根刺。
沉清翎轻声道:“过来。”
沉雪依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
沉清翎伸出手,没有像沉雪依期待的那样把她拉进怀里,而是屈起修长的食指,轻轻在她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力道很轻,更像是某种亲昵的抚摸。
“第一,你的模拟考成绩虽然物理拉胯,但总分足够上江大;第二,沉家没有退货的规矩;第三……”
说到这里,沉清翎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深邃温和,“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沉雪依的心脏重重地漏了一拍。
沉清翎这种理工科直女突如其来的直球,杀伤力堪比核爆。
“好了,去睡觉。明天早上七点起床,我给你制定了新的复习计划。”
沉清翎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重新拿起了期刊,下了逐客令,“晚安,宝宝。”
沉雪依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极其艰难地克制住想要扑上去亲吻那个因为喝过牛奶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的冲动。
沉雪依忍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嗯”。
关上主卧房门的那一刻,沉雪依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刚才被沉清翎弹过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冷香。
黑暗中,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眼底的痴迷浓郁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