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故意转过身子,行了个淑女的屈膝礼──在国中毕业典礼前学校要求每个毕业生要学会的礼仪──行完礼,她露出令人心里发寒的诡异笑容。
她漫步到最高楼层最边缘的厕所──离教室最远的厕所。
一般来说,要上厕所没必要走那么远。
如先前宣告的「巡礼,」或单纯享受晨间散步的氛围,敏寧故我地漫步。
楼下的运动场传来打排球的声音。
她扶着女儿墙,稍微花点时间,欣赏楼下练球的女学生们,心想:怎么还是穿丑到爆的「囚衣」──无彩????生个水水──如果穿紧身短裤打球,就水到不行。
进到厕所,她不是往其中一间隔间走,而是走到洗手台前面,开水龙头、捧起一把水,往头顶浇淋。
水毫无阻碍流满整张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出轻蔑的笑容,突然有所感悟:
「这就是真真正正的「歹狼」──」
原来一直嚮往的「歹狼,」自始自终,就潜伏内心深处,伺机而动。
想到这,她发出一阵狂笑,笑得腹部差点抽筋。
她连续捧起水往脸上浇淋,仔细将脸上最细微的脏污冲洗掉。
洗完脸后,她手随便往百褶裙上擦乾,顺势从口袋抽出手机,输入:
「格──」传讯息给老哥:
「咩──现在要去很远的地方,不会回家了。抱歉,不能跟格──去东北角绕一圈。最后,拜託格──照顾老妈她们。」
对方传讯息中的冒号正在跳动,但她忽略不看。
她深吸一口气,输入最后一行讯息:
「最爱格──的妹咩。」
原想接着传讯息给育贞,但怕对方反常地秒回讯息,反而让自己有所眷恋,就放弃了。
她走出厕所,一阵清风迎面拂来──带走脸上的溼气,迎来一股凉意──忽然觉得空气十分清新。
楼下打排球的女生朝气的叫喊,令她感到快活。
艳阳照耀头顶,她感觉头皮像被碳火炙烤着,并用手刷过头顶。
楼下的工友先生躲在树荫下扫落叶;她感觉工友注意到她了。
手扶围栏,她一脚跨上,用力一撑,另一脚随后抽起。
短暂坐在上头,享受片刻,微风吹拂大平头与脸颊的感觉,想起育贞说过的话,不禁会心一笑,喃喃自道:
「除草机推过的草皮就是这种感觉。」
自由落体持续一、两秒而已;坠落的同时,她由衷感觉得到真正的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