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谎可以比喻成是在做一份水果拼盘,那么我做的这一份一定是初学者级的,用的盘子是完全没有漂亮花边的白色塑胶盘,上面盛装的水果是几乎大多数人都讨厌的榴槤,没有任何花稍的排列手法。
我不知道珍珠男信不信,只记得当我说完后,他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大约过了五分鐘,他离开我身后,再看到他时,他手上多了两瓶啤酒,嘴里还叼了根菸。
他走到机车上坐了下来,开了第一罐啤酒,在十秒鐘之内把它喝光,再开第二罐,然后又点了一根菸,在烟雾中,他又咕嚕咕嚕地喝完第二瓶啤酒。
「我……你……」我试着说一些话,但好笑的是,每当我组合出一句话,它就会因为紧紧地卡在喉头而又分解开来,鼻间漫着他的啤酒味、菸味,心里却也散出因为说谎而造成的愧疚感。
在一阵捏扁啤酒罐的声音陪衬中,他终于说出第一句话,这句话伴着霹啪的啤酒罐声,听起来很恐怖。
「我……我没有骗你……」
「是吗?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我在发抖?不!我确定,我没有发抖,虽然那种不安的感觉很深很深,但我确定我没有发抖。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一下子,他突然跑到我面前,抽了一口菸,吐了一口烟,然后将菸蒂踩熄。
「看着我……」我茫然了一下子,不!应该说是吓了一跳,在一阵恍惚中,被他抓住我手臂的手给吓了一跳,我看了他一眼,那种认真的程度是连阿聪也比不上的。
「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订、婚、了!」
每说一字,他的手就用力一次,虽然不痛,但我心里的害怕是很难形容的,并不是害怕再说一次的话我会怎么样,而是那一刻,我心里的亏欠感已经让我没办法再说出第二次谎了。
「这样的拒绝方法很高竿,几乎让我哑口无言。」
「再说一次,我就相信你不是骗我的!」
不管我刚刚是多么努力,试着坚定自己要拒绝他的那颗心,但在他这样的眼神下,我怎么说得出那种连自己也骗不过的话?
「你不说话,那我就认定你是骗我的!」
他放开了我的手,往后退一步,但盯着我的那一双眼睛还是紧盯着我,一点也没有放开。
「但……不管你是不是骗我的,我都希望,你能认真地记住今晚的我,不管今后在你身边牵住你的手的人是谁,也不管今后你会不会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我都希望你能牢牢记住今晚的我。」
我肯定,我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