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与他一样,都在某种无形的束缚中挣扎。
餐桌上映照着顶灯照射下来的昏黄,空气再次静默下来,依然静的只剩刀叉轻触的声音。
喻桑方才的自嘲,像在无意间打开了一个缺口。
她眼神低垂,声音很轻:「所以啊,我也不是什么合适的选择。只是因为......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严浩翔听着,没有立刻插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觉得......这件事,其实我们谁都没得选,是吗?」
喻桑怔了一瞬,轻轻抬头,与他对视。
那一刻,她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种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无奈。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得像雾气。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严浩翔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既然如此,不如就乾脆一点,各取所需。」
喻桑指尖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反驳,反而迎上他的话:「怎么各取所需?契约?」
「嗯。」严浩翔頷首,语调冷静得近乎理智,「在外界,我们就是夫妻。这样你能少受一些责难,我也能堵住流言。可在私底下──我们互不干涉,保持距离。」
喻桑微微垂眸,低声道:「听起来......很公平。」
其实两人都清楚,这样的婚姻没有浪漫,没有承诺,只有责任与互相的庇护。
可正因如此,反而没有谁亏欠谁。
不久后,桌上摆上了一份由律师起草的简单契约。
白纸黑字,清楚写着双方的约束与界限。
严浩翔神情冷淡,却是率先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像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决定。
喻桑望着那行字,沉默良久,最终也落下自己的签名。
冷淡、理智、克制,是他们初相识的对话,就如同现在,简单而清冷,像似一份合约。
「我们只是形式,不必太认真。」
短短的两句,将彼此隔得很远。
签字完成的那一刻,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段婚姻的开始,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无可奈何。
气氛沉静下来,桌上只剩下两份签过字的纸。
就在这时,严浩翔忽然抬眸,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近乎正式的庄重:「好像还没向你介绍过自己,你好,我叫严浩翔。」
喻桑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回应:「喻桑。比喻的喻,桑叶的桑。」
「嗯,我知道。」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神色认真得像是怕被误解,「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
喻桑怔了怔,下意识摇头。
就如同她和姊姊之间的关係,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值得一提。
「你的名字啊,在粤语里唸起来很像『馀生』。」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分明,「就是那个馀生漫漫,幸好并肩的那个馀生。」
短短两个名字,因他的话而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不再只是「那个人」,而是真正拥有姓名、拥有位置的人。
这一刻,他们才算是认识彼此。
或许还谈不上亲近,但在漫长的馀生里,这便是那最初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