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回到后宫时,天色已亮,丹凤殿外的风里还带着血腥味,殿内,药香沉重,灯火未灭。
李荇儿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赵元敬守在榻侧一整夜,眼眶通红,见皇上一踏进来,立刻起身,却因情绪激动,几乎站不稳。
「皇上?」他咬着牙,声音沙哑。
赵元敬没有跪,也没有行礼,皇上抿唇,说不出责备,只觉得胸腔闷痛。
他原本以为,李荇儿会像所有人一样,在局中自保。
只要她不把虎符交出来,不背叛朝廷,她便是安全的。
再怎么说,那虎符也是假的,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的只是国公踏进死局。
沉默片刻,皇上主动开了口,「是朕漏算了,你怨朕也是应该。」
「臣不敢。」赵元敬低头,声音还能听得出来些微的颤抖。
这还是皇上第一次见到,一个如此自持、面对千军万马仍不改色的大将军,情绪如此激动。
「你该怨我的。」皇上放下了架子,此刻他们不是君臣,是最信任彼此的兄弟,「当初是你说相信李荇儿,但我不信,结果把她捲入这场阴谋中。」
这句话让赵元敬喉咙一紧。
就像皇帝所言,他心里确实愤怒,但他也知局势动盪,皇上不信那个叛徒李远山的女儿情有可原。
他只能默默嚥下这些情绪,只求李荇儿能再睁开眼看看自己。
皇上叹了一口气,又道:「李远山罪证确凿,李家人已被流放西北,朕命礼部将李荇儿及其生母从李氏宗族剥离,牌位不入李家祠堂,坟墓另行迁出,按朝臣之母规格重修,从此她们再与李家无关。」
这是他欠李荇儿的,只能做这样些微的补偿。
赵元敬终于红了眼,「臣替荇儿谢过皇上。」
皇上的目光落在仍然昏迷不醒的李荇儿身上,不禁长叹:「没想到李远山竟能有如此忠义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