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抱着她纵身上树、掠过树梢,再翻入深林,可浓密林木与崎嶇地势让速度难以保持。
李荇儿听得很清楚,他的呼吸急促了些。
「赵二,你放我下来!」她压低声音,「你抱着我跑不快,会被追上。你先走,回去通风报信。」
赵二语气冷硬:「守护夫人是在下的使命。」
话音刚落,一支箭破空掠来。
赵二转身,用臂将她护在胸前,箭矢擦过皮甲,力道惊险得令人心惊。
追兵逼近,黑影从四面蜂拥。
赵二终于停下,低声道:「夫人,闭眼。」
赵二拔刀,身形如冷鹰一般跃入夜色,几个回合便与追兵短兵相接。
他武艺高强,可仍是一人敌数人,又不能让任何兵刃靠近李荇儿。
刀光交错间,他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口,血雾溅开。
李荇儿死死摀住嘴,怕自己的惊叫声扰了赵二。
赵二咬牙不退,挥臂再杀两人,终于抓住空隙,反手抱起她往林深处衝。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赵二臂上的血滴在枯叶上,痕跡鲜明刺目。
终于,在层层林木后,他找到一处被山石遮掩的山凹,这里外人难以察觉。
赵二将她放下后整个人颤了一下,靠着石壁急喘。
李荇儿见他伤口汨汨流血,心头一紧,立刻撕开自己的衣袖,俐落地压在伤口上:「别动,我替你止血。」
李荇儿低头替他绑上布条,她的眼眸亮而坚决,完全不似柔弱的世家小姐。
赵二低着头,耳根微红,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属下方才抱着夫人,已是大罪,现又劳夫人亲手?夫人不怕?」
李荇儿抬头,清亮的眼神正视他,「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况且我们清清白白、坦坦荡荡,赵二,你救我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并非冒犯。」
她语气坦然、心口如镜,洁白而刚烈。
赵二指节微紧,片刻,他像终于做下某个巨大决定。
赵二伸手入衣,取出一物,以双手奉上。
在幽暗缝隙下,那物被月光照亮,冷冽的金属,雕着虎首,威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