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鲸站立不稳,一手扶墙,耳朵渗出鲜红。
两人都没退,但也都无法再战。
白岳,披甲破损,半跪于瓦砾之上,周身尚有馀雷闪烁。
白眼鲸,耳口溢血,一手抵着断裂的铁柱,却依旧风轻云淡。
气流因激战而凌乱,空气中残存着「雷碎潮」与「声断骨」的气场交缠,就像一场尚未熄灭的风暴。
数发麻利的绳索自四面八方射来,插入地面形成一道银色屏障。
紧接着,数名铁流菁英佣兵现身——
全副武装,黑甲罩面,持制式镇压型电磁枪,步伐整齐,战意凛冽。
「队长!支援到场!」其中一人立正报告。
白岳抬头看了一眼,咬断嘴角的血丝,低声道:「迟了点。」
菁英小队立刻将他护在中央,迅速建立防御阵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另一端的——白眼鲸。
但就在这时,雾气翻涌。
白眼鲸本已力竭,却忽然侧头,像是听见了某种熟悉的声音。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黑雾之中,一道高大身影现身。
那是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长发束起,气息内敛却压得整片码头微震。
铁流一眾佣兵齐齐警戒,白岳也瞬间站起。
来者眼神如夜,风雨皆避,仅仅是目光一扫,原本压迫四方的电磁场竟瞬间微微扭曲。
白眼鲸轻声一笑,对那人说:「你总是这个时候出现。」
黑榜真正的影主,江湖的另一极。
他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也没有多说一句,只是一抬手。
白眼鲸点点头,如潮退般融入黑雾,与他一同离开。
白岳想追,但刚迈出一步,馀光扫过一片碎石间遗留的一行指痕——声波刻下的警告。
「再进一步,你们会先听见自己的心脏破裂的声音。」
白岳冷哼一声,终于放弃追击。
他转头看向那塌陷的战场,低声喃喃:
「黑榜……开始抢地盘了。」
玄心社·夜,内训道场
黎站在林问身后,静静看着他闭气吐息,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新一轮的「气笔」。比前一次更为稳定,气息未散,笔锋带劲,气运凝而不洩。
「有进步。」黎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两声敲击。
门打开,一位玄心社的干部匆匆而入,低声对黎说了几句。黎眉头一动,转身对林问道:「你跟我来,有个人,想见你。」
林问略感困惑,但还是跟上。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玄心社的一间小型会客室。房间中灯光微暗,一人正站在窗边背对他们。那人身形瘦削,穿着平凡的灰色夹克、牛仔裤,像极了城市里随处可见的上班族。
但当他转过头,林问心中一震。
——那是一张无比冷静的脸。眼神如锋利的刀片,扫过人心。
黎点头:「这是我们安排在黑榜内部的潜伏者,代号『鸦』。」
「你就是……林问?」那人说话声音不大,却让人感觉背后藏着无数死局与夜雨。
林问点点头,试图维持镇定:「你……从黑榜里出来?」
「我是回来的。」鸦淡淡一笑,笑意里没有任何愉快的成分,「因为,局面正在失控。」
他走到桌边,打开平板,投影出数张影像——包括东港区的爆炸卫星图、白岳与白眼鲸交战后的能量分析数据、还有一段加密录音。
林问看着其中一张图,一张令人心惊的结论赫然出现在投影上:
「黑榜内部推演:十日内可瘫痪三大武道体系。」
黎神色也变得凝重:「怎么会……这么快?」
鸦:「因为他们已经部署多年,现在只是公开化。你们以为贺长风只是回来炫技?他早已组织好一个新的核心圈,号称『残轮』——七人,各自掌握七种古老极道武法。」
「宗师榜的前十,是在一夜之内被『残轮』清扫的。」
林问喃喃:「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毁掉整个系统?」
「因为他们不是为了毁灭而来,」鸦目光一寒,「是为了改写规则。」
「宗师榜、武协、玄心社这些年来所谓的『秩序』,在他们眼里,是锁住强者的狗鍊。他们要建立一个新的‘榜’,以死斗决生死,以强者为尊。」
林问倒吸一口气,脑中忽然响起冷靖言先前说的那句话——「你打破了平衡。」
黎看了林问一眼:「你,还想只是修修经络,写写字吗?」
这场风暴,已不只是他个人的问题。
玄心社·地下作战会议室
墙上掛着投影图,红线交错,标记着黑榜近期出没与攻击点。冷靖言立于主位,环视全场,神色冷峻:「黑榜已开始行动,我们再等一步,就是被动挨打。」
黎低声道:「潜伏者‘鸦’已确认‘残轮’七人现世,宗师榜前十,已无可用之人。武协内部混乱,铁流尚未恢復战力,这是一场无主的战争。」
会议桌上传来杂音,有人低声咒骂:「他们这是要颠覆整个江湖啊……」
冷靖言举手,让眾人安静下来:「我们不怕战,但这一战不能输——不然以后不会有任何一个‘玄心社’、‘宗师榜’,甚至连‘江湖’两个字都会从歷史上消失。」
她环视眾人,语调一沉:「把林问叫过来。」
一名成员站起来,略显慌张:「报告社长……林问不在房间,也未报备离开纪录。」
冷靖言眉心一皱,眼神一冷:「……蠢孩子。」
她猛然转身,低语:「是清音。」
城市边缘·漆黑回家路上
林问骑着机车,风声在耳边尖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清音不能有事。
他心绪不寧,自从黑榜乱局开始,顾邵受伤、玄心社混战,顾清音的安全从未被好好安置。
忽然,红灯一闪,他猛踩煞车——
前方人行道上,一名身穿深青色长衫、披着宽袍的男人站在路中央,两手负后,背对着他,脚边正是倒下的一隻流浪狗。
林问眼神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人不对劲。
那人缓缓转身,脸色苍白,眉眼寡淡,像是一张从水墨画里剪下来的脸。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无机:「林问。终于见面了。」
林问握紧拳:「你是谁?」
「残轮第七席,‘计’。」对方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请客吃饭,「我来见你,是因为——你不该离开玄心社。」
林问后退一步,额角青筋微跳,浑身戒备。气压仿佛在瞬间压了下来,街道安静得连电线的嗡鸣声都清晰可闻。
而「计」,仍只是双手负后,微微侧首,露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温柔:
「你想救人?那得先从我这里走过去。」
下一刻,一片雾气从地面升起,路灯骤灭,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