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写着「体能评估与内气侦测实验室」。
林问:「……名字挺花哨的。」
老吴笑了笑:「我们也在试图用新方法理解‘武’。」
他们进入第一间检查室,几名穿白袍的人员已等候多时。
核磁共振、微波扫描、肌电感测……林问按部就班地配合着,抽血、按压、深呼吸。
这里没有仪器,也没有金属装置。只有一位中年男子,身材乾瘦,穿着无纹白袍,戴着细框眼镜。
他看起来不像医生,更像个气功研究员。
「请脱去上衣,换上这件衣服。」他递来一件贴身的衣物,通体黑色,交错着银白色的线路与感测器。
「这是做什么?」林问问。
「气场回应与经脉感测。」
「……你们也信这个?」
中年人没回答,只是静静看他一眼。
那眼神让林问心头一震——冷,准,像一柄手术刀。
那些感测线如蛛丝一般贴合在他肩背与胸前,连接到房间墙角的一台机器上,屏幕立刻开始跳动光点。
「请自然呼吸,放空意识,不要引导气。」
接下来的十分鐘里,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光点移动的声响与记录笔滑过纸面的摩擦声。
那位中年医者一丝不苟地记录数据,时不时低声对老吴说些什么。
「结束了吗?」他终于忍不住问。
对方没立刻回答,盯着机器上那条跳动的经脉图线许久,才道:
「……气形未稳,然则流脉异常清晰,有初形凝象之兆。」
老吴皱眉:「你确定?」
医者点头:「还没成势,但这种‘止前气结’,我只在老资料里见过。」
他停顿一下,看了林问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刚有所悟?」
林问没说话,但他心头闪过那句话——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
老吴对医者点了点头:「把报告封存,标记‘观察重点’,我稍后提交上层。」
检查结束后,林问换下那件如实验服般的线衣,跟着工作人员默默返回了那间熟悉的小办公室。
他坐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斜阳正落,馀暉撒在对街麵馆的屋簷上,一如他来时。
桌上什么都没变,老旧的电脑、白纸与那份「观察人员日志」。
他刚拿起笔,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问怔了怔,眉头皱起。
刚想回讯:「什么意思?」
一声剧烈的爆炸,自大楼底层传来,彷彿整栋楼都震动了一下。
玻璃一阵震颤,天花板的灯闪了一闪,整个办公室陷入短暂的黑暗与红光交错中。
「发……发生什么了?」他下意识地站起。
这时,走廊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观察区域遭受未知衝击!请各位人员按指示撤离!反覆警告——」
林问推门衝出去,正好看到两名身穿武协制服的人急匆匆奔过,手上竟各提着一支电棍与短刃。
所有线索,忽然串成一条可能性最糟糕的链条:
「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了——而且,不想让我活着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凝住。
天花板上的灯闪烁了一下,整层楼警报响起,门外传来嘈杂奔走的脚步声与指令声交杂。
林问下意识衝出门,就见几名武协人员正在仓促疏散,一人擦过他身边,手中竟握着军用电棍。
他还来不及询问,身后突然一阵气压激震,玻璃门被震得龟裂,一道人影穿透烟雾踏入大厅。
那人身形魁梧、双臂裸露,皮肤下隐约闪动金属光泽,手中提着一根钢筋改造的狼牙棒,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彷彿带着山崩压顶的气场。
他开口,声音沙哑又低沉:
旁边一名武协队员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棍扫飞,撞破墙壁,鲜血四溅。
但林问看得清,那并不是折钢。这人不说话,也未亮名号,却比折钢还冷。
此人身上,赫然浮现一个幽暗的标记——是个带刃的「宵」字。
——黑榜no.52【屠宵】。
林问想转身逃,但走廊尽头,黑色人影已经封住所有出口。
「你,得跟我走。」屠宵抬手,气场如潮水压来。
林问一脚踏墙,反身衝向另一条通道,却刚转弯,一把银光闪过,挡在他与黑榜杀手之间。
那是一名戴着全罩面具的女子,身着黑色作战服,双手环刃交错,身后还跟着三名战术打扮的队员,动作俐落、无一多话。
女子低声道:「林问,跟我们走。」
林问一愣:「你们是谁?」
「玄心社,社长冷靖言派我们来的。你若死了,局就乱了。」
不等他回神,女子已一把抓住他手臂,侧身格开一记袭击,队员立刻释放烟雾弹,整个走廊笼罩于浓雾之中。
「等等!玄心社是什么?为什么救我?」
女子没回答,只是语调冷冷地说:「还想活,走快点。」
林问回头一眼,只见屠宵站在烟雾之外,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冷眼看他们远去。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什么。
他们穿过密道,从武协侧楼的小巷中离开。车门打开,一名身形纤瘦的男子恭敬迎接:
「林先生,社长冷靖言有话要您听。」
一块小型通讯终端被递到林问手上,屏幕亮起,是一段简短的文字语音:
「林问,我救你,不是为了恩情。是因为你还没被允许死掉。」
「你是这盘棋的变数,也是唯一能让‘他’现身的钥匙。」
讯息结束,萤幕熄灭,车门也随之关上。
林问坐在车上,心跳未平。
而他不知道——此刻的武协,正在对外封锁消息;而宗师榜高层,第一次召开紧急会议,主题只有一个:
「止」重现江湖,玄心与黑榜,皆已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