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她几乎不敢去想,这样的黑沉夜里,又是这样聚集着怨鬼的地方,来者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对方有恃无恐,脚步声怪异又沉重,显然就是为了吓她。
遇到这些东西该做什么?
沈姝拼命想着入睡前辛沅说过的话,要怎么做,直接跑吗?
对!不能见鬼!不能和她们对视上!更不能让鬼知道你发现她了!
沈姝跟着调整呼吸,做出一副深眠的假象,已经出了冷汗的手心里紧紧攥住脑后的纱。
那东西很快到了床榻前,脚步停住,沈姝只觉得有黑影从眼前窜过。
她正冷冷盯着她,就站在床前,看着她蹩脚地装睡。
这个念头无形中压迫着沈姝,缓长的呼吸有些颤动。
似乎在找她的破绽般,那人在沈姝快要维持不下去的呼吸声中上了床榻。
接着,在沈姝愈来愈快的心跳中,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悄无声息贴在了她的脸侧。
第50章蛇妖青乌
再接着,是濒临绝望时的睁大的眼睛,纤长眼睫扫过不算柔弱的皂纱,沈姝觉得眼底有些刺痛。
冰冷的温度顺着脸颊传至身体深处,沈姝无助仰头,连呼吸都停住。
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逃开这些东西?
沈姝的心又惊又乱,她不知道被鬼缠上的下场如何,但最坏的,也只是死亡了。
那只手似乎带着点好奇,柔软又冰冷的手覆盖在沈姝脸上,像是蛇一般四下游走,寻摸着能引起她兴奋的点。
她摸到沈姝软弹的脸颊,她略显苍白已然因为惊吓过渡失去红润的嘴唇,再到她的鼻尖。
沿着向上时,那只手蓦然停住,似是疑惑,指腹下触到的是比皮肤粗糙几十倍的纱。
她凑近了些,脑袋低下来望着沈姝眼上一层叠一层的黑色皂纱,忽然笑出了声。
“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问沈姝,天真中带着些孩子气。
沈姝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的气息扑在脸上,她默默攥紧了手中皂纱,仍打算装做沉睡得模样。
“为什么不说话啊?姐姐,我知道啊,你明明醒着呢。”
她叫姐姐叫得很是顺口,几乎让沈姝幻听到是宴奚辞在喊她。
攥紧的手微微松动开,沈姝呼吸急了下,想起辛沅已经告知她许多次的事情——
宴奚辞死在了这儿。
她也和宴家的人一齐化作了鬼,那么眼下这只,会是宴奚辞的鬼魂吗?
沈姝不从确定。
她又在说话。见沈姝不理她,忽然低伏下身子,温顺小兽似的用脸蹭了蹭沈姝。
“干嘛不理我啊,沈姝,沈姐姐,姐姐,你说句话啊。”
沈姝闭了下眼,她实在不清楚对方是谁。
可要是,她是宴奚辞呢。
沈姝几乎已经接受宴奚辞已经死去的事实了,当然,这也意味着一直以来和她朝夕相对的宴奚辞是只鬼。
“……说什么?”沈姝的嗓音低哑干涩,唇瓣张合间,勉强吐出几个字。
辛沅曾经说过,鬼是可以引诱人的,扮作你的亲人爱人,或者只是模仿她们的声音,待你上钩了,便如同屠户宰杀猪羊般轻易取走你的生魂。
沈姝不是没想到这种可能,但遇到宴奚辞的机会本就渺茫。
对现在的沈姝来说,循着线索找到宴奚辞远比她自身的安危要重要得多。
“说你去哪了,我回来之后一直找不到你。”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委屈。
沈姝听在心里,开始想,倘若她真是宴奚辞的话,这个时间恰是自己一声招呼没打就消失的几年后。
宴奚辞说这样的话有这样的情绪是很合理的。
“我,”沈姝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股莫大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潮水般拍打诘问着沈姝吊起来的心。
“宴奚辞”贴她更近,这次两只手捧住沈姝微仰的脸颊,问她:“你怎么了?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她的话又多又密,紧接着又说:“你的眼睛上为什么蒙着布,坏掉了么?”
她对沈姝的一切都很好奇,一会儿用指尖摸摸沈姝的耳垂,一会将沈姝垂下来的发丝缠到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