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无故的死了!”
“我阿姐不许任何人看母亲的最后一面,就那样把她钉死在棺材里面……匆匆埋了。”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压抑的气音突破牙齿沉重着钻入沈姝的耳朵里。
沈姝担心地望向紧闭的窗户,声音太大了,有人走过去的话一定会听到的。
“轻些声,你阿姐路过听到了怎么办。”
“你们往后还是要相处的。”
宴亓一下子就停住了,只是说:“我明白。”
她粗喘着气,眉头紧紧纠缠到一起去。她发泄了一通,心情并没有好转。
母亲的死如疑云般重重压在她心上,她想堪破真相,给母亲讨一个公道。
死一般的寂静中,沈姝蓦然想起胡娘子的皮影戏。
毫无疑问,命运在重演。
沈姝记得上回也是这样,那回吊死的是阿泉的母亲。
沈姝想,宴家这地方真邪性。
第33章上山挖坟
宴亓的情绪已经平复,只是眼角还挂着泪,面对沈姝这位看不见的陌生人,她放下平日里的戒备,将心里的猜想和盘托出。
为什么呢?
宴亓想,也许这只鬼是母亲地府有灵,是她冤屈无处发泄给女儿的助力。
不然,为何那般凑巧在她跪拜母亲死前的屋子之后出现在她身边呢。
宴亓想,这是母亲在帮她。
“怎么称呼?”
抬手将泪拭去,宴亓掀起眼皮,案上油灯渐微,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沈姝歪头想了想,随意扯了个名字道:“青乌,随你怎么叫。”
她无意将全名透漏给宴亓,她们之间是有些渊源联系的,按辈分沈姝还得管她叫姨母呢。
而且宴亓永远也不会知道青乌是只小蛇妖,这很保险。
“好,青乌。”
宴亓点头,她脑子里搜刮着和母亲有关的信息。比如,母亲生前曾熟识的人里面有没有人叫青乌。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宴亓垂眸,问沈姝:“青乌,你怎么看这件事呢?这世上真有人会无缘无故自杀么?”
说着,悲伤再度涌上来。
沈姝对青乌这个名字没什么归属感,本来就是挪用别人的,听到宴亓叫她青乌时,浑身都是不自在。
她答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啊,让她濒临绝望,才不得不用自杀结束生命。”
“那,倘若……倘若是我阿姐……”
宴亓已经认定了凶手是她阿姐了,她支支吾吾着,瞻前顾后。
倘若凶手是她阿姐,难道她要将阿姐一纸诉状告上公堂吗?
可不是的话,她母亲难道……
母亲死后,她和阿姐便是这世间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不然你去问问她呢?”
沈姝丝毫没有身陷悬疑疑案的自觉,只是支着脑袋倚在窗前出了个不好不坏的主意。
“我想,你们是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生姐妹,阿姐也许也在等你开口呢。”
“母亲死后,你年纪尚小,她便要做出长姐的样子撑起这个家来,想来也不是事事都如意。”
宴亓微微愣住,自从她认定姐姐可能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后,便再也不曾理过阿姐,路上遇见了微微颔首便迅速避开,甚至吃饭也要刻意装作课业繁忙让人将饭菜送到书房来。
明明母亲生前,她们母女三人从不是这样的。
那时姐姐虽然冷淡,但对她这个妹妹也是爱护有加,得了些好东西总要先让她试试。
“可是,”宴亓仍在犹豫。
她在害怕,万一,万一姐姐真的是杀人凶手呢?
“青乌,我该怎么向阿姐开这个口?”
沈姝指尖点在下巴上转脸看向她,“宴亓,那是你阿姐呀,事上最了解她除了她自己便是你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妹妹了。”
宴亓咬住下唇,反复纠结道:“阿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怀疑。”
“要是,要是我问到她面前去的话,她一定不会再理我……”
“她从小就是这样,我……青乌,我不能问!”她清润的眼睛瞪大了些,满是抗拒。
沈姝停住指尖的动作,她从窗前起身踱步到宴亓身边,低低道:
“那是对别人,你是她的妹妹,是母亲死后她唯一的亲人。往后几十年都是这样,她不会不理你的。”
“而且,你只是为了母亲的死,阿姐会理解你的。”
月色温柔漫过书案,宴亓垂眼盯着那抹清透月光,目光一眨也不眨,仿佛在看沈姝的实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