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克制的笑意,明明隔着距离,却好像响在她耳畔的,非要给她一点想她耳热的酥麻。谢怀灵不用循声,也知道是谁在笑。
人就坐在她面前,和笑声很是不配的,公子模样的人只有一张勉强能说是清秀的脸,什么英俊潇洒,都是一点也谈不上。谢怀灵坐在地上,他也盘腿坐在地上,膝盖撑着手,手再托起脸,风流意气洋洋洒洒,可惜是被相貌所误,消减去了大半。
除此之外,他的面色也算是白得有些惨淡的味道,腹部一片的殷红,是小滩的鲜血争先恐后涌过的罪证。白飞飞黑暗里的一爪恨不能直接将他的腹部洞穿,而他低估了白飞飞,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虽然白飞飞最终没有得手,只留下了皮肉伤。
如此看来,赢的还是他。
谢怀灵背后就是墙,所以不能再往后挪,她曲起了自己的腿,与公子四目相对。
他好像想看到一些畏惧,想看到一些花容失色,可惜是委屈了谢怀灵,这辈子都不知道这六个字怎么写:“你抓我做什么?”
公子又笑了,这样漂亮的笑也不该在这样平平无奇的脸上,他说道:“姑娘漂亮,我见到姑娘就喜欢,这话如何?不过,姑娘为何不问我,我是谁?”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谢怀灵道。
“像你这样的美人来问我,我当然会说的。”公子道。
谢怀灵不为所动,只觉得很是难缠,了无兴致:“说是一回事,真话是另一回事,是吧?这天下满嘴谎话的男人,可比漂亮女人多多了。”
不怒,公子反倒是哈哈大笑,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一句话在他耳朵里和调情哪有区别,道是:“这般的品貌,这样的聪慧,姑娘真同我走了算了吧,我哪里舍得把你留在这里呢——你为何会觉得我会说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个藏于古墓、意图渔翁得利的人不说谎,听起来有些太好笑了。”
她的话说出来,公子爽快地就承认了,他没有否认的必要,他的确就是如此,在用才智玩弄其他人:“一字不假。可是姑娘不也是做黄雀的打算吗,与我有什么差别。既然如此,我是说真的,姑娘索性同我走了算了吧。”
谢怀灵只说:“不要。”
她能够感觉到,停在她的脸上的视线,他对她的长相所说的话,应该是每一句都是真的,连带着他想带她走,恐怕也不算很假。但背后的恶意更是想都不用想的,和她面对面坐着的,就是只心肠百转的狐狸。
狐狸点了两盏灯,都在谢怀灵附近,灯下照美人,美人姿更丽。他再说道:“不跟我走就是死路一条了,你不会还指望你的同伴来救你吧?你在我手里,她找不到这里来,指望也是没有用的。”
可是灯影游离,似鱼似燕,又好像在一湖水影之中,透犹夕照,她在其中仍然独立,像他在墓道里第一眼就看到她。谢怀灵微微抬眼,话在她唇齿转了一圈,说道:“真的吗?是我在你手里,还是你在我手里?”
第114章闲话聊斋
“有意思。”
听见她的话,公子不慌不乱,依旧摸着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地投来目光,更有甚者还来向她道:“姑娘直说便是。”
他不为她的言语所改色,拥有着笃定似的信心。谢怀灵又怎么不是如此,虽说受制于人,也是风轻云淡之色:“公子只知自己将我掠至此处,却不知何叫刻意为之;只知你我实力悬殊难以翻身,却不知自身中毒而将折于我手中,实乃二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