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狐感慨道:“蛊林之后,她四处布阵杀人,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听闻她对此还颇为自豪,常常自夸这世上不可能有活人能破阵离开。”
说着,惊狐踹了一脚地上的白骨,“她大概也没想到,最终会死在你手上。”
惊刃道:“她太依赖这些死物了,阵成则生,阵破则亡。”
见柳染堤一直凝神注视着阵图,惊狐也跟着好奇看过去,只几眼,便倏地变了脸色。
“这是……”惊狐迟疑着,而柳染堤头也不抬,接上了她的话:
“三宗缄阵。”
柳染堤冷冷道:“她果然有参与其中,甚至于,还将自己的命给织了进去。”
三宗缄阵本是封绝之阵,借山势、借地脉,将蛊毒层层压住。
但不知因何原因,姜偃师在参详设阵之时,悄悄在阵中埋下一道“旁门”,需以机关簪为钥,才能打开。
更甚于,通过这副阵法图可以看出,姜偃师还将自己的气息强行与封阵绑到了一起。一旦她气绝身死,封阵便会顷刻塌毁,任由蛊毒溢出,流散四野。
惊刃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三宗缄阵为何仍旧是好好的?”
惊狐拍了拍她肩膀:“你记得么?容寒山刚把我们买回来不久,便匆匆组织了一队人马,前往三宗缄阵。”
“当时说是阵法年月久了需要修缮,现在想来,应该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急急赶去补救。”
柳染堤俯下身,抚着阵图。
指腹顺着墨线游走,抚过一层又一层,繁密而精巧的机括,触及那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也没停。
她喃喃道:“只是,纵使漏洞补上了,姜偃师之死必定还是会对蛊林封阵造成影响。”
“譬如,让严密无比的阵法,生出了一丝裂隙,显出了一线破绽。”
惊刃立刻便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前往蛊林时,在封阵边侧见到的那一小道灼痕,证明曾有人从里将阵法破坏过。
柳染堤慢慢自案边直起身。
她说着,忽而笑了一下,笑意浅浅的,像一粒盐,落在舌上,涩得人发苦。
“不管那个从蛊林里逃出的东西是什么,小刺客,你救了她一命。”
作者有话说:惊刃:也就是说,我前任主子给的刺杀任务,导致我阴差阳错救出了我的现任主子?(认真思考中)
柳染堤:什么前任现任,应该是你曾经混账主子的任务,让你救出了你可可爱爱的老婆[害羞]这就是缘分!你瞧瞧人美心善的晋江美人儿们,随了好多好多评论&营养液作为咱酒席的份子钱呢!
【作者】
呜呜呜抱歉这两天加班太多了,回到家已经很晚,导致写文时思路有点卡卡的,这两天都是短短的[可怜],明天我努力努力憋一张大的!!
要是憋不出来,那,那就后天。
还憋不出来,那就大后天。
第100章萱堂寂1万万千千,恰好落向她。……
倘若嶂云庄没有买下影煞,倘若庄主没有将她交予容雅,倘若容雅没有因母亲的偏袒而动了杀念,倘若惊刃在那杀阵中棋差一着、命丧当场。
这诸多的“倘若”,只消少了一桩,姜偃师便不会死,蛊林封阵便会继续矗立下去。
一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数十年,将那个东西困在其中,直至百年之后,再也无人记得那里封着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一步对,步步对。该说是巧合,还是说命数如此?
惊刃不知道。
文人以墨写命数,僧人以经解无常。世人谈造化,问福祸,惊刃向来是听不太懂,也从不理会这些的。
她的方寸之地极小,只容得主子。无论何事,所命即趋,所指即往。至于因果缘由,她从不追问。
啊。
除了榻上之事。
明明书册翻得仔细,画页看得认真,可不知怎的,主子总是前一刻还喜欢得紧,后一刻便又咬着唇愤愤瞪着她,一副想和她打架的模样。
惊刃对此也是很苦恼,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只好继续苦读研学。
柳染堤没有再说什么。她将染血的阵图卷起,拿了个空的圆筒装进去,又在书架前端详思忖半天,挑出来其中几个。
而后,全部塞给了惊刃。
卷轴一根根压进怀里,沉甸甸的,将惊刃臂弯给占得满满当当。
“麻烦小刺客帮我抱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