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齿发钝,一声“主子”被掰成好几片,像潮水撞在礁石上,颤着、碎着,半晌说不清。
“怎么了?”柳染堤抬手去摸她额心,掌下一片湿冷,应该是刚用冷水泼过;再往下,触到面颊时,却又烫得吓人。
“盲礼的谶言,究竟是怎么回事?”惊刃哑声道,“您可是…您……”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柳染堤的肩窝,攥着肩侧的手仍在抖,气息发烫,扑落耳畔,一寸寸浸透衣料。
屋里暗得厉害,柳染堤索性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把小刺客从阴影里剥出来。
夕光斜在她的面颊上,光色浮动,半明半暗间,为眉睫添了一抹艳。眼底潮生,泛着薄红,连唇也咬出一分血色。
柳染堤怔住了。
印象之中的小刺客,从来是冷冷淡淡的,一向没什么表情。任她欺负得再狠,惊刃也不过是蹙蹙眉,连声音都没多少。
她从未在这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如此鲜明的崩溃、慌乱、无措,如同一张白纸,忽然被泼上了昳丽的色彩。
【……好漂亮啊。】
她可真是个恶劣、卑鄙的人,她可真是个坏人,坏到在看见这幅模样的一瞬,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把她弄乱,弄脏。】
“惊刃,你别着急,”柳染堤抚着她的脸,柔声道,“别紧张,冷静些。”
“抱…抱歉,”惊刃艰难道,“属下实在是…没办法,那人说的剜眼、剥皮,还有最后那句……”
她颤声道:“盲礼的谶言必将应验,从未有过例外,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柳染堤打量着她,忽地笑了。
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一个让影煞死心塌地,将她彻底拴在身侧,彻底为自己所用,绝不会背叛的机会。
让她无路可退,让她此后喜怒、进退、安危,都系在自己一人身上。
柳染堤捧着她的脸;
忽而倾下身。
她吻上她的唇,吻上满腔湿漉漉的水汽,辗转间,咬住她滚烫的舌尖。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柳姐真的好坏啊!!坏女人!!!
柳染堤:(笑眯眯)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交出评论来。
第49章翻红浪1剥开她。
屋里极静。
窗外将近黄昏,夕光只从槛窗缝里漏下一丝,细细斜在地上,被刀锋剖开的一道亮,其余尽是暗色。
案几的烛火未点,客栈也还没上灯,窗棂的影子重叠着,忽而间,能听见一丝衣襟摩挲的细响。
她们在这一方小小的暗色里。
相拥,相吻。
小刺客吻起来凉凉的,也不知她方才做了什么,面颊上残余着冰凉的水泽,鬓边碎发也被濡湿,黏成一缕一缕。
不过,看起来再怎么冷硬的人,一沾唇都是柔软的,惊刃也不例外。
她咬她的唇,又咬她滚烫的舌尖,那处带着水气与若有若无的甜,像一瓣温熟的果,含了青涩微凉的汁。
【小齐其实说得没错;】
【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捧住惊刃的脸,手指抚过鬓角的湿意,落到后颈那一截细骨,极轻地划了几下。
她惯会算计,她想将这一缕的颤意据为己有,想让这一丝脆弱在自己身畔生根。
与其小心翼翼,不如先下手为强;与其徐徐图之、温和虚礼,不如去抢、去夺、去占有、去撕扯,将她牢牢绑在身侧。
惊刃垂着睫,那一双浅灰的眼近在眉端,真漂亮,柳染堤最初见她时,便这么觉得。
如集市上,那种半透明的琉璃珠,平日里瞧只觉得灰蒙蒙,唯有置在阳光下时,忽而便流转生光,熠熠生辉。
觉得很漂亮,很新奇,不过第一眼瞧见时,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见过。
两人鼻尖相抵,气息厮磨,忽而,一双手自侧畔探来,覆上她的腰。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物,将人一带,她被按在案几边沿;原本是她俯身去吻,转眼间却调转了形势,困在桌沿与她之间。
唇与唇合而又分,细小的水气在其间拉成一缕丝,刮过齿尖,再卷着舌。
舌尖探入、又退开;呼吸在狭小的黑暗里交叠,时阔时窄,像潮,像鼓点,一下一下把人往里推。
这家伙还真是…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