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宴下了死手。
他硬撑着打几个回合,口鼻已溢出血迹,肩膀被重拳击中,整个人踉跄撞向墙壁。
“够了!”一声厉喝划破空气。
两人动作一顿,齐齐望向来人。
小老头走了过来,袖子一甩,一把拽起不争气的徒弟,斜睨着徐宴,语气冷淡:“徐组长,何故匆匆来访,还在我这院子里大打出手?”
“我来接程有真。”他已经没有一点心力去费口舌,直接走去程有真那儿,捞过衬衫要给他穿上,但看到上头的血污和破洞,他微微一怔,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人紧紧裹住。
程有真没有醒,接口稳定地亮着。
邵衡还想阻止,却被他师傅一下子拦下。徐宴脸色苍白,眉峰压得极低,目光狠辣,缓缓扫过二人。他从没有露出如此这般的表情。
随后,他单手将程有真扛在肩上,大踏步离开了小院。
看着他突然杀进来,又突然离开的背影,邵衡揉着肋骨,忍不住骂一句:“这人是不是疯了?”
第88章无壤寺和尚受辱案(上)
徐宴新闻播送完毕后,深频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程有真很久没过来放松了,也忍住了讨论案情的冲动,点了杯酒,在深频坐着。
他那时在1局,错过了天眼塔的抗议。现在回看当时的影像,浩浩荡荡的人挤在那儿,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上次与南鸿睿交锋时,他面对着第三代接口,和共感技术,觉得站在了历史分岔口。然而这次,他却不知不觉地,好像所有人类都被命运推了一把,自动往前。
这时候他才发现,根本没有分岔口,面前没有路。你能做的,只有漫无目的地往前罢了。偶尔回过头,你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走过了一段历史。
相比于徐宴做的事,无壤寺的案子,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程有真忍不住回想起小胖那张脸,一瞬间天真开朗,下一刻又怒目圆睁。那充满生命力的情绪,夹在数万人潮的缝隙间,朝他张望着。
真的微不足道么?
程有真背上又突然痒痒的,便忍不住换了个坐姿,看到了隔壁的林律师。林述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工作狠了,已经点上了两个小姐姐,三人舞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眼瞅着就要去包间了。
老包笑眯眯地在后台查收入,今天的大客户竟然是林律师。
剩下的三人目瞪口呆。
唐烨挠挠脸:“林律……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吧。”
方雨玮见多识广,早见怪不怪:“非也,越是压力大的人越是压抑,我们深频就是来渡这些人的。”
“哎程有真,你炫压抑么?”
“他没有这回事,他无性恋,没感情。”
“我怎么就无性恋了?”
谁料他们俩直接忽略了正主,开始讨论起他的压抑问题:“林律师平时还靠骂人和喝酒发泄,你说我们有真靠啥?”“小唐你这就不懂男人了。他动不动就挂彩,你以为是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干架啊。
“那他平时打得最多的人是谁?”“我知道,那个干架专用的号,四舍五入就是固定干友了。”
他很想告诉他们,那个号是徐宴,但是在这种语境下,感觉只会越描越黑。
“如果不发泄,人是会变态的。”“哎,那徐宴呢?”“他其实已经变态了。”话音一落,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程有真。
不知为何,程有真突然耳朵发烫:“他跟正常人不一样,他脑子有病。”
想起那日在浴室,热气氤氲,徐宴可以面无表情,像谈公事一样说着话,全然没看见自己惊慌失措,硬是挤了进来。他愈发觉得,徐宴应该是没有任何需求的吧。
不知是因为话题暧昧,还是酒精作祟,程有真原本只是背部受伤的地方时不时微痒,现在,这阵痒意好像顺着向上,极得他脖子上起了阵阵鸡皮疙瘩,然后又突然一路往前,往下……
他猛地坐直身子,抻了抻衣服。胸前的布料变得好硬,磨着他有难受。
“你怎么了?”
“过敏吧。”程有真挠了挠脖子,由于皮肤白皙,脖颈瞬间泛出两道红痕。
“在’零体’还能过敏?arch科技bug也太多了吧。”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只是待在“零体”里,肉身还在腾川。“时间不早了,我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