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转身走向村子里时,他的右手哆嗦着,轻轻将吊坠放到嘴边,亲吻着。
但这个动作,让里奥尼德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晕眩。他嘲笑着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如此病态的模样了?就好像只是幻想着,幻想着那位部族少年,走过自己的面前,别说他可爱的长相,遑论是他身上清苦的药草香气,仅仅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就足以让里奥尼德沉沦。
恐怕,伊琳说得对,他对萨哈良的迷恋,不过是对物的迷恋。
他没有注意的是,这一切,都被跟在身后的阿列克谢助祭看在眼里。
近卫军的动作很快,也是因为村庄已经空无一人,那些逃进深山里的居民还没敢回来,士兵们很快就为军官们清理出休息的地方。
“中校,那吊坠是不是那个部族少年的?我还有点印象,好像在黑水城的时候就看见他系在脚腕上。”阿廖沙看着靠在土炕上的里奥尼德说着。
里奥尼德点点头,说:“是,那是他的。主教跟我说,那天有个头戴鹿角帽子的少年,用弓箭射杀了咱们几个人。”
听到中校的话,阿廖沙也不敢再问下去。他只好说些别的事:“那中校,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是直接南下去前线,还是真的肃清反抗势力?”
“等等。”
里奥尼德伸出手,示意阿廖沙先闭嘴。
“我怎么闻见,屋里有股草药味?”里奥尼德从土炕上起身,他翻动着先前人们来不及带走的木箱子,从里面找到一瓶忘记拿走的药丸。
他指着上面的字,对阿廖沙说:“你能认出这写的什么吗?”
阿廖沙摇摇头,他说:“我只能认出来,这上面好像是个东瀛人的军旗。”
主教当时和里奥尼德说的那些话,此时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低语着,喋喋不休地低语着。他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低语驱赶出去,但始终做不到。
“看样子,反抗势力还跟东瀛人有交流......”里奥尼德打量着商标上那个,向着群山中升起的太阳,张开双臂的东瀛士兵,逐渐下定了决心。
他低沉地对阿廖沙说道:“休整结束后,坚持执行肃清任务,狠狠收拾给帝国造成麻烦的反抗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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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必无人看到这里,我偷偷感慨,随着战争进行,人们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第88章熊祭
空气变得凛冽,明明是盛夏,却已经像是深秋。
他们已经跋涉了许多天,准备趁着清晨冲坡,一鼓作气抵达白山上的天池。这几天,他们穿过了无数条湍急的溪流,那都是由白山融雪汇集而成。脚下的植被也悄然变化,高大的树木已经很少见了,眼前大多是些低矮的灌木。
现在,人们正走在一条覆盖着碎石的斜坡上。好在山坡不算陡峭,王式君乘坐的那辆马车也能艰难地前行。
“萨哈良,你看,”叶甫根尼医生抓起一把地上的碎石子,那些石子泛着红色,上面还有气孔,“这就是火山喷发后留下的,看来,这里不仅是一座火山,不久之前还喷发过。”
萨哈良打量着附近的景色,他朝身后望去,无论是远处的白山城,还是他们曾经躲藏过的村庄,都被林海淹没了。
李富贵他们几个也跟在后面,呼吸有些粗重。
“他娘的......这鬼地方。”李闯小声嘟囔着,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裳,哈出的白气瞬间被冷风吹散。
乌林妲瞪了他一眼,随后也从行李里取出皮袍,盖到了王式君的身上。
“乌林妲,我不冷,还是你披着吧。接下来几天还要你帮忙主持祭山仪式,不能都压在萨哈良身上。”王式君想掀起皮草,披到赶马车的乌林妲身上。
但乌林妲只是朝她笑了笑,说:“别跟我客气,我们从小就在雪地里滚,这点温度不算什么。”说完,她又看着一旁骑行的萨哈良,喊道:“对吧萨哈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