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摇摇头,那双总是藏着很多事一样的黑眼睛罕有的空白。
林雀有一点迟疑地问:“这个,和唱歌有关系?”
程沨沉默片刻,意味不明地笑起来:“你说呢?”
他随手指了个男生:“来小于,告诉你小学弟有没有关系。”
叫小于的男生长相白净俊朗,是个干干净净的大男孩,一双眼睛长得很机灵,闻言就笑说:“谈个恋爱吧小学弟。”
林雀皱起眉:“学校里允许早恋?”
话音落地,音乐教室安静了几秒,几个男生顿时哄笑成一团。
也不知道是因为林雀一个都有了未婚夫的人还一脸认真地困惑早恋的问题,还是单纯觉得他这样子笨笨呆呆得很搞笑。
程沨都忍不住大笑:“哎呦我操,这什么可爱的发言。”
长春公学校风开放,鼓励学生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发扬个性,况且目前在校学生基本都在十六岁到二十一二岁之间,强行迫使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压抑情感是很反人性的。
学校很明白“堵不如疏”这个道理,有专门的课程和讲座引导学生认识欲望、控制欲望,在合理范围内让学生作为人的情感得以拥有健康、自由的生长空间。
早恋在学校里那可太寻常了,要么就在学校里谈男朋友,要么在校外有女朋友,甚至因为贵族间普遍存在联姻的情况,早早订婚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对,十七八岁快二十岁了,这也能算早恋?
教室里几个男生笑着,视线若有似无地瞥到林雀的身上。
林雀从一进校门就污名满身,没几天就展现出了狠辣暴戾的手段,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给这个青年添上一层又一层的争议,到现在男生们已经很难给林雀这个人下定义。
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们就发现撕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标签,原来林雀也只是一个干净的、稍微孤僻的男孩子,偶尔还有一点呆——就像现在这样子。
于是他们终于想起来,林雀也不过才十七岁,就是在整座学校里,也是年纪最小的那一波。
……而且他真的长了一张很勾人犯罪的脸。
漂亮的五官加上独特的气质,苍白阴郁的脸上镶嵌着黑漆漆的眼珠子,不单是好看,也不单是阴沉,很多种看似矛盾的特质杂糅在一块儿,叫人总是下意识去关注他。
林雀一周之内往社里统共也没来几回,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男生们就已经养成了进教室后第一件事先看林雀在不在这种诡异的习惯。
林雀在,那么这天晚上就会很值得期待;林雀不在,就会觉得训练怎么这么无聊。
可惜了,这么有趣一小孩儿,怎么偏偏就已经有了未婚夫呢。
没人觉得林雀在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还不曾对任何人动心有问题,因为谁都不相信林雀和盛嘉树是因为感情订婚的。
学校里如今对林雀蠢蠢欲动的人不在少数,只恨林雀的未婚夫偏偏就是很多人都不敢惹的盛嘉树。
程沨笑够了,三两下把情歌谱子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笑眯眯说:“算了,人有时候也得学会放弃——你就还是唱你那天那首歌成了。”
林雀只问了一句话,男生们就在那儿笑了半天,林雀下意识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又似乎不像,冷着脸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拒绝道:“我不想唱歌了。”
程沨饶有兴致地瞅着他:“那你想做什么?先说好,社里每人都得出个单人节目的,不然没学分。”
林雀随手拨了下琴弦,说:“我敲架子鼓。”
程沨想了想,点头:“也行。”
三言两语解决了问题,林雀拎着吉他站起来:“那我可以走了么?”
“不可以。”程沨啧一声,“还有个集体节目呢,活动就在明天,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快去再练练吧啊!”
林雀把吉他重新抱在怀里,面无表情坐回椅子上,灯光照着他苍白的脸,黑漆漆的眼睛看起来挺平静,却莫名叫人看出点儿阴沉沉的幽怨。
男生们忍不住又笑,程沨唇角也勾起来,一只手轻轻捏了下林雀的肩膀,笑眯眯的:“加油。”
社团老师站门口敲了敲门,笑问:“训练呢?”
几个人都打招呼问好,社团老师看了看林雀,笑道:“你们接着练吧,社长跟我来一下。”
程沨跟老师出门,教室门在身后关上,程沨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找我什么事儿啊,老师?”
老师问:“新同学跟大家处得还可以吧?”
程沨懒洋洋的:“要说什么您直说呗,还跟我搞迂回战术呢。”
老师笑了笑,就直接问了:“你新歌还是没想法?”
程沨散漫的神情没变化,只把眼皮耷拉下来,泄露出一丝百无聊赖的倦怠:“我能有什么想法。”
“这都快一年了……”老师欲言又止,露出担忧的神色,“要不你请个长假,出去散散心?”
没有一个高产艺术创作者会将近一年都没有新作品,程沨天赋展露得太早,接触名利场也太早,十五岁出头新歌就爆了一首又一首,一边忙着演唱会的情况下还能抽出时间考进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