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都四五年了……”秦殊歪头,“姐姐是住在附近的吗?保养得真好,要不是听你说话,我还真以为你才三十出头,看来在体育馆工作会让人更年轻,大家都显得朝气十足。”
“嗐,我家就在转角,以前也出来在校门口卖过早餐。包子豆浆糯米饭,赚得比打工要多不少,就是累得很呀,差点弄出个腰肌劳损,”中年员工压着嘴角的笑,“自己做生意太累,现在打个零工,可不是轻松多了,人才显得年轻。看着年轻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心态也会慢慢变好。”
秦殊的目光落在转角道路尽头,那里仍有零散的老旧居民楼,是一片三十多年的商业小区。外观上不新不旧,勉强还能融入新建筑的氛围里。
他面上笑意不变,继续和她聊着:“真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就好。原来转角那边的房子没拆迁啊,真可惜,当年拆迁赔偿款肯定不少吧?好羡慕那些瞬间经济自由的人,哎,等我毕业后肯定更难找工作,真希望我家也能拆迁。”
说到这儿,中年员工的表情却变了。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视线快速略过路人,也直接略过了分明就站在她旁边的裴昭。
确认附近没人在听,她才压低声音,讳莫如深地说:“可别想着天降横财的事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帅哥我跟你说啊,当年那批拿了赔偿款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不死也残,不残也是疯疯癫癫的,被送进教堂当修女……依我看,这拆迁款,怕是上头谁家大老板给出的买命钱,可邪门了。”
“天啊,这么可怕?!”秦殊流露的震惊之意带了几分真诚,也迅速跟着压低声音八卦道,“这条路上的老板好像就几家,重建商铺的房地产老板,酒店老板,还有体育馆的老板……姐姐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中年员工又左右看了看,刻意让自己背对着后门的监控探头,才小声说:“内部消息,帅哥你别往外传哈,咱家老板最是奇怪。”
“噢,怎么说?”
“员工福利给得特别好,从来没对咱们底层的临时工吝啬过,所有节日都按时放假,端午清明这些不用说,就连洋节也给咱们认认真真地过,只要逢年过节都给礼品。”
“……听上去还挺开明的,像个好老板。”秦殊若有所思。
“是,我也觉得他好得很,但有些事吧,一说起来就是特别奇怪。我听那些坐办公室的文员小妹说到过,咱老板不好色不贪财,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坏毛病,就是喜欢成天拜神。拜佛,拜三清,拜基督,办公室里全都是神像,互相大眼瞪小眼的,哎哟,大半夜进去瘆得慌……”
“原来如此,看来,他很有可能以前做过亏心事,如今又是拜神又是给员工发福利,指不定就是因为功德有缺,拼了命想弥补呢。”秦殊凑在她耳边,恍然大悟似的推测。
“对对对!咱们小市民也不关心那么多,哪怕他做了亏心事,反正我没做就行了。只要别贪像那拆迁款一样的大头,能从这公司里多拿点小小的好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还算是帮着他赎罪呢。”
……
聊八卦,永远是人类快速拉近距离的最好手段。
秦殊和她相谈甚欢,聊到最后,中年员工还偷偷开了后门,领着他们进体育馆里转了几圈。
他们途径了员工休息室,后勤管理处,体育器材仓库和清洁室,小型员工食堂和宿舍……都是最平平无奇的工作场所,秦殊没有进去细看,但很显然,环境都相当不错。
体育馆老板的办公室,却不在体育馆里,而是在隔壁酒店兼写字楼的顶层。
除此之外,负责举办各类活动和操持大小赛事、演唱会的策划,以及财政人事等相应管理人员,都在隔壁写字楼里办公,平日里倒是很少会来体育馆本部。
位于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想堂而皇之地进去打探情况就很难了。不过秦殊也不着急,现在他已经了解了很多必要信息,后续调查还有其他办法。
而体育馆内部,也就是晨星小学的旧址所在地,没有任何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没有问题,这里干净得可怕,秦殊甚至看不到一只鬼影,也没有任何不详邪恶的异常气息。
唯一放在员工休息室里的假山流水造景,也只是最普通的招财顺遂风水设计。
秦殊和裴昭对视了一眼,心里也有了数。大致探查完具体情况之后,也没再让中年员工给他们开更多后门,以免引来麻烦。
为表谢意,秦殊送了她几张徐道长的辟邪黄符,让她塞一张在员工证的夹层里,再放一张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里,以防万一,随后便与裴昭一起告辞。
正巧,龙母庙的道长在江城老一辈这儿非常有名,信誉颇高,是很有分量的谢礼。中年员工不算什么虔诚的道家信徒,但她生在江城,多多少少也是有点信的。因此她喜不自胜,还强行给秦殊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以后要给他寄几只老家送来的土鸡,这才罢休放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