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脑里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主动进行的积极对抗大获成功,而在这之后残留下来的情绪,竟是一股更为强烈的、想要研究裴昭的欲望。
很神奇,秦殊对自己的研究都没那么上心过。
“……以后不要用纸板,真的很响。”
裴昭没有拒绝。
他在抱怨,但裴昭的抱怨从来都不会代表拒绝。
脸红时的抱怨更是如此。
“我用它,就是因为它很响。”
秦殊笑了一声,伸手握着裴昭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将硬邦邦站在那里的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裴昭仍有些回不过神来,被迫坐在他大腿上,浑身都是紧绷的。直到秦殊用手轻轻拂开他侧脸的碎发,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
温热指尖贴在冷冰冰的耳垂上,揉了又捻,像在揉捏什么新颖的解压玩具。
裴昭没有挣扎,但他呼吸微颤着,不断抖动的乌黑睫羽将心绪暴露无遗:“秦殊,你真的很坏。”
“哪里坏了?明明你才是害我睡不好觉的大坏蛋。”秦殊压低声音,似乎是在故意坏心眼地调笑人家。
当然,与此同时,秦殊的心绪也同样十分复杂。但他比裴昭更能藏。
无论怎么摸,无论摸多久,怀里的人都像是一块通体冰凉的玉石,一款奢靡昂贵的珠宝,一具灵动鲜活的尸体。
也许没人能理解他的感受,不过,他也不太希望被理解。秦殊选择将脸凑近,贴在裴昭耳边又一次小声嘀咕:“昭昭,我悟了。驱邪嘛,首要原理就是让邪灵被我吓一大跳……”
“啪!”
这次秦殊没用任何道具。
“秦殊你不能这样……”
“不能吗?”
这次裴昭也没有正面回答。
他轻抿着唇,缓缓扭头把脸埋进秦殊胸口,藏起了自己此刻的表情。
毕竟,他们制造出的噪音有点大,惊起了一大片藏在林荫树梢里的麻雀,惶惶然四散纷飞。
春天真的要来了。
第58章看起来有点死了
秦殊不高兴的时候很吓人,虽然他很少会真的生气,但这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不仅裴昭知道,江城二中里的许多同学都知道。
这个事实反而让秦殊人缘更好。
因为在二中的各种运动会和球赛上,如果遇到了手脚不干净的、特别爱犯规的竞争对手……所有人都巴不得秦殊站在自己这一边,把对面吓死。
当然,于裴昭而言,秦殊不高兴时对他造成的影响,会比对其他人来说更重一些,毕竟其中还夹杂少许“历史遗留问题”。
所以为了拥有相对平静的高中生活,裴昭尽量不会惹秦殊生气。
除非他忽然就是很想惹秦殊生气。
昨晚或许就是这样的场合。裴昭知道自己从天台往下跳,一定会让秦殊生气,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了下去。
理由也很简单,当秦殊打来电话与他说了好半天的话,裴昭听着听着,渐渐的发现自己不太高兴。
一种隐秘的,微妙的,无法解释的……不高兴。
他以前不会有这样奇怪的心情。
所以裴昭从天台上跳了下去。一场很短、很轻松的坠落,隔着一层楼加半个阳台,最多不过五六米而已。
跳完之后再看看秦殊的表情,立刻就舒服多了。
至于到了第二天,该怎么面对还在偷偷生气,却没意识到自己在生气的秦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该如何处理。
——顺毛捋。
秦殊就是那种只能被顺毛捋的性格,因此反而非常好哄。只要安抚的方法完全正确,很快就能顺毛成功。
于是,下午放学时,秦殊已然彻底将昨晚的事情抛在脑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也被塞进了犄角旮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