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半小时后,我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的下楼,脖颈后面的纱布也换成了不那么明显的无菌贴。
“少爷,早饭好了,您现在要吃吗?”
“等会。”
看到我下楼,管家打开了走廊的灯,“林先生起来了,您要去看看吗?”
我微微点头,正有此意。
林知住在一楼的卧室,原本那里就没有人住,是最靠近花园那边的一间房,过去需要经过一个玻璃走廊。
三年前林知在这里的时候,也只住过二楼,因此这么长时间以来,林知是没有来过这条走廊的。
所以我刚拐进去,就看到林知坐着轮椅在走廊中央。
他似乎在盯着窗外的花园发呆。天刚蒙蒙亮,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花园里的灌木丛上,花园的植物是管家平时在照料,里面的植物也是他挑选的。
因此就在刚才,我才知道外面的浅粉色芍药花已经开了。深深浅浅的粉团簇拥着各色绣球,在绿灌木与攀墙月季的掩映间层层叠染,颇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外面晨光微熹,走廊中央浅黄色的射灯照在林知苍白脆弱的脸上,他身形消瘦,真丝睡衣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半截肩膀在领口下若隐若现。他抬起下巴,微微张开嘴唇,晨光与灯光在他浅棕的瞳孔里交融,映照出窗外那一片花影。
像被折断翅膀的天使。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定格在我的眼中,直到林知出声叫我我才回过神来。
他的视线淡淡的落在我脸上,轻声道:“雨好像快停了。”
没头没尾地一句话,我也鬼使神差地接话道:“是啊……你想去外面看看吗?”
林知没回答,他缓缓地将头转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知又是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于是我岔开话题道:“早饭好了,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转转。”
说完,我便走上前去推他的轮椅,不知为何,这两步路在此刻显的格外漫长。
我的手刚刚搭上去,林知的手就贴了上来。
他的指尖有点冰,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是清晰可见的血管。
“我自己来。”
“没事,我……”
“我自己来。”
他打断我,抬头对上我的视线,细碎的刘海下面是不容置喙的眼神。
气氛很奇怪,于是我终于轻声问道:“林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绕到他面前,弯下腰和他平视:“你是因为昨晚我没回家所以生气了吗?”
我解释道:“我是真的有事……而且我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回来了。”
他移开视线,随后将头偏向一边不在看我,“没有,这里是你的家,你回不回家都是你的事。”
我怔了怔,似乎察觉到什么,福至心灵道:“你觉得我昨晚没回家是出去鬼混了?”
“什么?”他摇摇头:“没有,你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我微微眯起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林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很不会撒谎。”
我勾起嘴角轻笑一声:“虽然你的的确确骗过我……但很多时候你的行为真的全是破绽。”
“我昨晚什么都没做。”我的声音不自觉放轻,耐心解释道:“昨晚…有点事,工作上的事,处理完已经很晚了,我不想打扰你,也……不想让你担心,虽然你可能也不会担心……但是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自从遇到你……”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肉麻,我深吸一口气,有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自从遇到你,我真的没有别人了……这三年,也没有,一个都没有……”
林知对上我的视线,眼底里划过一丝很复杂的神情,“那你发情期……”
“没有别人。”我打断,随后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又放缓语气低声道:“……林知,我真的只有你了。”
安静了几秒,林知终于轻声叹了一口气,开口:“好吧……”
听到他的回答,我抬起头朝他笑了笑,伸出食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他下意识躲开,微微蹙眉,伸出手捉住我的手指。这种小猫抓痒的行为让我抑制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于是我顺势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那你是在担心我吗?”
“别自恋了,谁管你……走开……”
我终于抑制不住笑出声,凑近他的脸,朝他眼睛上轻轻吹了口气:“不是关心我……那你是吃醋了吗?”
“没有……你别自作多情!”林知似乎急了,呲牙道:“……收起你的味!”
他说完,把头偏的更远了,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耳后和脖颈处都泛着不正常的淡粉色。
话音刚落,果然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围着我打转。
天地良心,我的腺体现在还不能自由控制信息素,这会绝对不可能是我放出来的信息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