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轶不是这样的人,能养出程嘉禾这种货色?”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随后镇定道:“那现在……你想到办法了么?”
我将烟按在茶几的烟灰缸里,吐出一口烟:“没想到我不会来找你。”
“陆景行,当初爷爷的遗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你有除我以外的第二个孩子,就将全部的财产捐献。如果你死的时候,突然冒出了来什么继承人,就将所有的财产归属到我名下。”
我站直身子,重新看向他,“程轶手里都是关于你的证据,只要现在你和我终止父子关系,他程轶今后爱做什么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与陆氏无关。”
“你……”陆景行似乎要被我气死了,他捂着胸口,不受控制地弯下了腰。
“你放心。”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保证你的生活还跟以前一样,只是从今往后,陆氏集团的所有,都是我陆明熹的。”
“你怎么……你这样是大逆不道!!你爷爷……你爷爷在天上,也不会……”
“你以为你有的选?”我打断他,“这么多年,你还没想明白吗?”
“大逆不道。”我轻轻地在嘴里咂摸了一遍这四个字,轻笑一声:“你怎么有脸说出口的?不是爷爷留下的家底厚,你这么多年花天酒地风流成性陆家早他妈完了!”
我弯下腰,凑近他,“什么逆什么道?这么多年你他妈管过我一天吗?我左腿到现在下雨的时候还会疼!你他妈一个中风给自己叫了个医疗团?”
我的声音因为压低而变得有些颤抖:“我没杀了你,算是给你脸了。”
话音刚落,路景熙猛地抬头看向我,他用手重重地指了我几下,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直起身,面无表情道:“明天我助理会来找你签字,我劝你不要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16章杀人未遂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绵绵细雨裹挟着桂花的香气,夏天的雨一直下到了秋天。别墅外面的桂花树是管家栽的,第一年开花的时候,厨师还用树上结的桂花给我做了桂花糕。
那一年我23岁,是彻底逼走陆明熹的第一年。
偌大的别墅只有我一个人,桂花糕散发着丝丝香气钻进我的鼻腔,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孤独。
有时候我觉得基因似乎真的可以决定一些东西,陆景行的劣质基因催生了我的某些陋习,于是我那天第一次来到了私人会所。
那家会所的老板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叫严宁,也是西城有名的富少。
那时候我们两个因为家庭背景走的很近,再加上或许是有相同的话题,整个高中直至现在,我都只有这一个还算的上交好的朋友。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是和今天一样下着蒙蒙细雨的秋天。
于是在那样的天气里,我半推半就地品尝了一颗水蜜桃。
但我仍然记得,严宁满脸戏谑地搂住我的肩膀的时候,我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空虚,那是一种欲望被满足以后的、无边无际的空虚。
我拿到证明陆景行和程嘉禾父子关系的那一沓资料的时候,之前那点怀疑变成事实,我才知道爷爷之前做的决定真的非常明智,陆景行这种劣质基因真的没有再繁衍下去的必要。
我又想起程轶,那时候我十八岁,已经开始慢慢接手家里的事业,程轶那时候是陆景行身边的秘书,话很少,每次见他都是低眉顺眼的那副模样。但长得还不错,据说一毕业就被陆景行选中带在身边,我一看他那张脸就知道,跟程轶相似的五官、但截然不同的性格。
其实现在想想,程嘉禾真的长得有点像陆景行,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他本人也遗传了两个人所有的劣质基因,程轶能蛰伏到现在,也算是用心良苦,但他命不好,我不吃那一套。
我和陆景行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眼睛,我的眼睛像许铭熹,想到这里,我真的觉得自己该去庙里拜拜。
“陆先生,您回来了。”管家帮我换好鞋,接着说道:“厨师做了些桂花糕,放在小厨房了。”
“林知呢。”
“林先生在楼上。”管家朝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林先生似乎不怎么高兴,送去的晚饭也没有吃。”
我皱眉:“他说不吃就不吃?”
我想八成是因为吴玉梅的病,因为现在她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了。
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流失,林知这样胆小的人,应该很难接受吧。
于是我叹了口气,“算了,我去看看。”
房间没有开灯,我又有点夜盲,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