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出口的,不是请求,更像乞求。
她很清楚她不是玄暝烬的对手。
可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璃嵐死在自己眼前。
我只是一寸、一寸地,拖着璃嵐沉重到几乎崩溃的身躯,向着另一侧,拼命前行。
他轻轻一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宛如心脏般跳动的黑红符印。
符印未成形,周遭空气便已开始扭曲、下陷,彷彿整个空间都在向他臣服。
「青黛。」他语气低缓,「我给过你机会。」
那股力量不带锋刃,直接震向青黛的心识与灵脉。
毒藤尚未反应,青黛只觉脑海一震,所有灵力瞬间失序。
她整个人被无形的力场狠狠弹飞,重重撞在界壁之上,喉间一甜,鲜血溅落在嫁衣之上。
沉书砚心头一惊,却已来不及,赶紧奔至她身侧。
玄暝烬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视线,已经落在璃嵐身上。
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残酷而从容。
「体内埋了血核,却撑到现在……不愧是元奎挑中的容器。」
他抬手,掌心对准璃嵐的胸口。
未下杀招,一道牵引术式展开。
黑红符纹锁链般在空中铺展,迅速连结到璃嵐的心口。
剎那间,璃嵐猛地弓起身体。
闷沉的哀嚎被硬生生压在喉间。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整个人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扯住心脏。
胸口黑红之气疯狂涌出。
两枚血核在他体内被强行唤醒、牵引、拉扯,彼此共鸣到几乎失控。
血核的轮廓,在他胸前若隐若现,宛如活生生要破体而出。
「璃嵐!」我失声喊他,却只能死死撑住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颤抖得厉害,应是强撑着挡在我身前。
他硬是啟动了心元之力。
燃烧着自身意志、灵魂与存在本身,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心元震盪开来,纯净的白光在他体内炸裂,死死包裹住胸中血核,不让它被拖走。
每一次牵引都像是生生撕裂他的心脉。
每一次抵抗都是以命相搏。
玄暝烬眯起眼,露出兴味的神色。
「你以为你护得住多久?」
可他仍死死咬牙,低声嘶哑。
「……别……碰她……」
那声音破碎得不像一句话,
更像是意识最后抓住的本能。
在护住血核、护住这具残破的身体之前,他只想让新月活着离开九行山。
九行山今日,注定要收走什么。
所以在那一刻,璃嵐的心元没有再计算胜算,甚至没有再想如何逃离,他只是把最后能撑住的力量,一寸一寸,全部挡在新月身前。
彷彿只要他还站着,哪怕一息,新月就有机会能活着离开这座山。
「不要……」我的绝望的恳求。
「不要这样……璃嵐……」
我伸手去抱他,却又不敢太用力,
他的身体烫得可怕,心口那团黑红之气已经不再旋转,而是撕裂般地向外扩散。
心元在替血核承受崩解。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的眼泪一颗一颗砸落在他肩上。
璃嵐的视线早已涣散,却在听见我的声音时,微微动了一下。
璃嵐猛地仰头,喉间爆出近乎撕裂的低吼。
胸口的黑红之气彷彿被活生生撕开,一道血色裂痕沿着心脉浮现。
「不要——!!」我失声惊喊,彻底慌了。
紫光在掌心成形的瞬间,我的手没有颤抖。但眼泪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