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全?为何不安全?」
「魔族也来观礼了?还是九行山那边的人,也想来凑这场热闹?」
凛风没有回答,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掩不住的忧色。
我看着凛风那担忧的神色,语气放缓。
「若他们真杀过来——」
「我还能出去,多救几个人。」
我迈步欲行,却被他伸手轻轻拦下。
「凛风。」我不悦地抬头看他。
「外面真的危险。」他的声音低而慎重,仍侧身微挡着我。
「墨言,这场婚礼……并非你想的那样,若你看见青黛,务必离她远一些。」
「青黛?」我思考他着这句话,许久……。
我没有再争辩,只是转身回房,反手将门闔上。
我坐在椅上,久久未动。
铜镜里映出的是「墨言」的模样——
温顺、收敛、压抑,像一个被世界妥善安放的影子。
我起身,走到镜前,静静看了许久。
当我再次睁眼,镜中的人,已然不同。
我望着那张熟悉又久违的面容,轻声对自己说:
我伸手梳理长发,动作从容而俐落。
发丝半束半落,顺着胸前与背后倾泻而下。
我戴上银月耳饰与发饰,首饰银光在铜镜中微微闪着细光。
案上的秋之镜忽然泛起微光。
「子珞……你看我,漂亮吗?」
「……还是你,比我美一点!」
我自嘲地笑了笑,指尖轻抚镜面,那冰凉的触感像是回应。
然后,我将镜子收入袖中。
凛风一见到我,明显吓了一跳,脚步甚至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怔怔望着我,像是忽然看见了多年未见、却始终刻在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那熟悉的气息、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凛风。」我直视着他,语气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外头可正热闹!不管是令人心碎的婚仪还是惊天动地的战火!我非得出去瞧一眼不可!
凛风仍旧震惊,目光从我的眉眼一路落到发饰、衣襟、那属于新月的气度上,像是被什么狠狠触动了一下。
「你怎么变回这个模样?」
他低声道,像在提醒我,也像在提醒自己。
「今日——外面很危险。」
「危险?今日最危险的,不就是璃嵐要大婚吗?」
我往前一步,目光直直落在他眼里,
「他大婚,我怎么能不参与?」
「不管我用什么身分、长什么模样——」
我语气一顿,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
他看着我,像看着一场必然失控的风暴。
沉默半晌,他神色认真问道:
「……你至少告诉我,你出去要做什么?」
「看戏。」我抿嘴一笑。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深深叹了口气,摇头。
那个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
就是害怕我闹事的样子。
我蹙着眉,心里忍不住腹诽——
这傢伙,果然还是这么固执。
我转身回房,脚步看似平静,脑中却已迅速盘算。
手探入无极袋,在一堆旧物里翻找,很快摸到了熟悉的小囊。
这东西只要一洒地,便会迅速吸收空气膨胀蔓延,化作一片黏稠的藻地,黏性极强。
以前在山林里捉野兽,我和凛风没少用它。
轻轻抬手,故意拨落案上的杯盏——
我顺势跪倒在桌边,低低喘了一声,语气压得极痛苦。
门外果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凛风立刻衝进房内,神色惊慌,蹲下身扶我。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猛地起身,趁他心神全在我身上的瞬间,转身往门外一衝,同时回手将裹足藻洒向地面。
凛风一惊,下意识追来,脚步踏上藻地的瞬间——
靴底一黏,他强行拔脚再踏,却反而越黏越牢,动作顿时变得狼狈不堪。
他那副又急又恼、偏偏被困住的模样,实在太熟悉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低低地说了一句:
身后传来他又急又怒的声音——
「阿狸!!外面不安全,快回来!!」
我已经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