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我看见了。
璃嵐的手中,握着一把剑。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我的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
我的声音破碎得就像那满地的鲜红,孤寂、绝望。
眼前的画面令我感到窒息。
「你……为了新月……」
齐麟猛地上前一步,急声开口:
「墨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麟!」璃嵐忽然低喝,声音冷得发颤。
那一声,制止了所有解释。
我跌跌撞撞地跪到子珞身旁,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身体,想替他疗伤——
可当我的灵识探入他的心脉——
我再也撑不住,哽咽出声。
「怎么能……子珞……」
我慌乱地压住他颈间的伤口,明知血早已流尽,却仍然徒劳。
凛风上前,紧紧抱住我,眼眶早已泛红。
那张我分不清究竟是悲痛,还是怒意的脸。
那悬在半空中、微微发光的镜。
我颤抖着站起身,将那镜轻轻捧入掌心。
它安静地躺着,冰冷,沉默。
「子珞……?」我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镜面上。
「墨言……」璃嵐忍不住上前,伸手想扶住我。
长石镇的火海、尸横遍野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炸开。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凛风接住了晕厥的我,我的手仍紧握着那面镜。
齐麟再也忍不住,猛地转向璃嵐,声音压得低却急得发颤:
「你为什么不跟她解释!?你明知道她会怎么想!」
璃嵐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住了肩。
「若她知道子珞是自刎——
她这一生,便再也走不出来了!」
璃嵐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像刀:
「她会自责内疚、会认为,是自己逼死了他。」
「会把那条命,一辈子背在心上。」
凛风望着璃嵐,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击中。
他明白!他完全明白!可他却只能眼睁睁让璃嵐扛下。
齐麟却烦躁得一把抓乱自己的头发,低声吼道:
「那也不能让她——以为你是杀人兇手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再度陷入沉默。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紧攥的手。
那封信,被他捏得发皱。
纸页边缘早已染上血痕。
凛风深吸一口气,走到墨言身旁,弯身将她抱起。
她的身体冰冷而轻,像失去重量一般。
凛风的声音低哑,「她现在看到你……只会更激动。」
璃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
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浮起。
那封信,被他攥得几乎要裂开。
齐麟望着璃嵐,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烦躁地叹了口气。
他抓了抓头,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不安。
「明日就是大婚,这堂……你当真还要拜?那女人,心狠手辣至此——」
璃嵐站在案前,周身气息冷冽得几乎令人窒息。
他低声开口,每一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我要把他们,全都逼出来!!」
话音落下,他一拳重重砸在案上。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的,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杀意。
璃嵐的声音在喉间发颤,勉强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去人界……找到苏子珞的家人。」
「安排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颤抖着手摩娑着那充满皱褶的纸,像他此刻无处安放的痛。
齐麟静静望着璃嵐,良久,才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如同想把那无可挽回的结局,吞进胸口。
他停了停,又像怕璃嵐撑不住,故意用更平常的语气补了一句:
「你别再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璃嵐移开了视线,压抑着眼底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