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书砚轻笑一声,眸色微动。
「你如何让苏子珞,甘心任你摆佈?」
青黛缓缓转过身,唇角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人……都有弱点。」
沉书砚一时未解,眉梢微挑。
青黛悠悠的说:「他在人界,不是还有父母、弟妹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顿。
下一瞬,他低低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恍然与讚叹。
「不愧是我认识的青黛。」
青黛目光未移,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两颗血核,已在我们掌控之中。」
她转眸看向他,语声微沉。
「等灭世血核真正成形,你要记得——」
「是谁,帮你完成这一切。」
沉书砚站起身,走近她,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
他语调温和,却带着野心的重量。
「是我最好的青黛,替我铺好这条路。」
他倾身欲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动作不快,却毫不犹豫。
她淡淡道,「我累了。」
随后补上一句,像提醒,也像警告:
「璃嵐应该已佈下眼线。」
沉书砚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终究没有再上前。
璃嵐回到寝殿后,又折向侧室。
他低声唤了几声,却未听见回应。
推开门,室内空无一人。
就在转过回廊的转角,一道身影迎面而来。
他脚步一急,几乎与我撞上。
「墨言!?你去哪儿了——」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方才压在眉眼间的焦灼,瞬间散去。
他下意识抬手,要覆上我的手臂。
我强忍心中翻涌如潮的疑问与恐惧,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无法直视他此刻关切而温柔的双眼。
那是他从未在我身上见过的距离。
「我累了,殿下。」我的声音很淡。
淡得不像是在对他说话,反而像是在对自己重复某种安抚。
好像只要说得够轻,那道在心口撕裂的伤,就真的不深。
「累了……」璃嵐看着我低垂的神情,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想着这一路奔波,确实太过疲惫。
噙在眼眶里的泪,被我生生压回去。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让他再多看我一眼。
我背对着门,肩膀终于撑不住地颤抖。
璃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如何告诉她,苏子珞就是秋之镜?
——如何说出,那个人的命,能换来她的平安?
——又如何……说出「娶青黛为妻」这样的事?
可若苏子珞被他人先一步夺走
若新月体内的血核再次失控,无人可压
他抬起手肘,抵在门板上,额头靠上去。
谁又能明白,此刻他心中翻腾的,究竟是责任、恐惧,还是一场无法选择的牺牲。
我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
青黛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盪。
棚船上他说「不论你爱或不爱,我都在」的承诺,
我低下头,指尖死死抓住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