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脸上的血痕赤红。
他低下头,额贴着我的发间,声音几乎破碎:
「都过去了…新月…。」
天才濛濛亮。我在昏沉与混乱的边缘缓缓甦醒,眉心仍带着隐隐刺痛,胸口似乎还残留昨夜的震盪。
首先映入我视线的,是璃嵐趴在榻旁,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的指尖微凉,握得很深。
他感觉到我手指的细微动静,缓缓抬起头。
我与他的目光正正相撞。
我吓得微怔,他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我倒抽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清醒。
璃嵐也愣住,他的眼神深深地凝着我,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已经想起所有记忆。
我们无声地互望了几息。
我忍不住伸手,颤着指尖轻触他的脸:
「……殿下……你……你的脸……」
他似乎在那一瞬听见了他最怕失去、又最想听见的称呼。
肩膀微微松了些,呼吸也轻了半分。
他低声、温柔却带着压抑:
「我没事。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还没回答,下意识运起灵疗之气,手掌覆上他的脸颊。温暖的疗息一寸寸散开,血痕在光芒中慢慢淡去。
他的眼神始终落在我脸上,没有移开。
然而当疗气最后一丝收回时,胸口猛地一闷,我失声轻呼,捂住心口。
璃嵐的手立刻覆上我的肩。
我试着平息呼吸,摇了摇头:
「没、没事……只是有点……闷。」
胸口像被记忆残片轻轻划过,但我抓不住。
我抬头看着他,忍不住问出口:
「殿下……你的脸怎么会受伤...?」
他的眼角微动,随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穿越界门时,不小心碰到,别担心。」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底却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应该相信,但胸口却再次闷痛了一瞬。
我低下头,转而问出另一个问题:
「……我们……在人界了吗?」
「嗯。我们在井洲的无愿岛。」
「凛风与鹿苹已传讯,他们在軫洲;齐麟和千瞳在星洲。位置……相隔很远。」
我看着自己与璃嵐身上的僧服,略感困惑:
「我们……为何穿着僧服?我的衣服呢……?」
璃嵐微愣,接着语气平稳地解释:
「穿越界门时,我们落在这座岛的上空……那时大雨如瀑,山中只有一座无愿禪寺。寺里的师父收留了我们,否则那样的雨势……你可能会受寒。」
「衣、衣服……是我替你……换上的。你当时全身都湿透……」
说到一半他有些支吾,目光忽然闪开。
我整张脸像被火点着一样,整个人弹了一下。急忙移开眼,耳根发烫。儘管是墨言的模样,仍让人感觉心跳加速。
两个人的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我喉头一紧,为了打破这份令人快喘不过气的氛围,我硬生生开口:
「那、那我们……接下来要去……找他们吗?」
璃嵐似乎也注意到气氛太紧,清了清喉咙,语气恢復沉稳: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温得能揉碎人心:
「你先休息。等身子好一些,再啟程也不迟。」
「邻近的云山在张洲。我们先前往张洲云山,凛风他们……则去各自最近的云山探查。我们分头行动,更快。」
我轻轻点头。原本混乱不安的心,在他的声音里慢慢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