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听得极专注,没有插话。
等鹿苹说完,她忽然笑了,笑容极美,却让人心底发寒。
「原来如此啊……」她轻声道,目光却越过鹿苹,看向远方天际。
那里有灵光闪烁——是凛风与璃嵐离去的方向。
为什么墨言身上会有血核...
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参着怒。
随后,她转回视线,重新对上鹿苹的眼。
掌心一翻,一团浓黑之气在她手中凝聚,里头有条滑动的东西——
一隻半透明的小泥鰍,正蜷缩着扭动,像活物,又像怨灵。
「你有两个选择。」青黛语气平静,指尖轻轻抬起,那团黑气在掌心慢慢旋转。
「一,是现在我就送你上路。二,吃下它。」
鹿苹瞳孔骤缩,几乎是尖叫般问道:「这是什么!?」
青黛微微俯身,笑容宛如春风拂柳,却带着一丝残酷的优雅。
她将那隻黑气包裹的小鰍送到鹿苹面前,语气温柔:「吃下它,我会告诉你。」
那一刻,气氛凝成一线。
鹿苹的呼吸剧烈起伏,泪水无声滑落,身体却僵在原地——
青黛的声音如丝,柔得近乎温情,却每一字都像冰刃在鹿苹心上割开。
鹿苹双唇发白,颤着接过那团黑气。那条泥鰍在她掌中蠕动,黏滑冰冷,像是活生生的怨灵。
她抬头,看着青黛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那眼神,温柔得不像杀人者。
「吞下去。」青黛低语,声音轻柔得像是哄一个小孩。
鹿苹的喉咙上下动了两下,终于闭上眼,硬生生将那小泥鰍咽下。
那瞬间,喉间一股冰凉窜入腹底,化作千丝万缕的寒气乱窜。
她几乎立刻痛得弯下腰去,胸腔里传来奇异的蠕动声,像是有东西在心肺之间缓缓鑽行。
青黛却轻笑。那笑容如月光一样皎洁,却叫人背脊发冷。
「这是鰍蛊。」她语调缓慢,像在娓娓讲述一场命运的故事。
「每月会毒发一次。若没有我的药,那小东西会在你体内鑽呀鑽……血脉会崩裂,直到心肺碎成齏粉。」
她说着,仍掛着那副恬静笑容,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
鹿苹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摀着胸口,浑身冷汗淋漓。
青黛看着她,声音更轻了几分:「听好了。你找任何藉口都行,接近他们——尤其是那个人。」
她的视线抬起,望向远方天际。
一轮白月掛在昼空,冷光似雪。
「今日正好十五。」她低喃一声,转回那冷静的笑。
「下月十五,我会派人秘密送药给你。」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戒,拋在鹿苹怀里。
「这是传音戒。任何消息,都要回报给我。懂了吗?」她敲敲自己的同质耳坠,微微一笑。
鹿苹垂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她努力想说「是」,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青黛微微侧首,似笑非笑:「你若敢透漏隻字片语……就会知道什么是锥心之痛。」
她伸出两指轻弹,鹿苹胸口那股蠕动的寒气立刻一震,彷彿在体内挣扎。鹿苹痛得跪倒在地,却一句话也不敢出声。
青黛收回手,神情又恢復了平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很好。别让我失望。」
她转身,一声低鸣从雾气深处传来——冥詔使现身。
青黛淡声吩咐:「带她离山。」
冥詔使应声,挥袖而起。
鹿苹被半扶半拖着往幽林深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