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湘寻低声补了一句:「若能让音凰短暂离开厢房——哪怕只是一盏茶的时间——我便能潜入。」
弥生眨了眨眼,嘴角一挑:「这就要靠我的风流才气了吧?」
他拍拍衣袖,信心满满道:「要引一名乐伎出房,不是只有剑和咒可以办到……若她察觉有人欣赏她真正的技艺与身份,或许会亲自出来见客。」
璃嵐挑眉看他:「你真有这本事?」
弥生:「我若不成……今夜你随意处罚。」
璃嵐:「罚你回程从这儿自行跑回去。」
眾人忍笑,紧张气氛不觉淡了几分。
弥生顺着三楼廊道绕行,吩咐店伺送上一壶「清雪凝香」,并在纸扇上写下一句:「曲虽媚骨生香,然调中第三转音落处,藏一‘断意’——莫非曲有所寄?」
他命伺者将纸扇送至音凰房外:「一客人对姑娘之曲有感,留此字。」
音凰见后心中微警,眉眼轻挑,对那店侍说:「将他请来,莫要失礼。」
弥生随婢女进入厢房,见音凰独坐檀椅,红衣斜披,容貌如画。
他拱手一礼,真诚地说:「在下名唤弥生,非为贪色,只为赏音。今日所奏《东风引》与《沉舟怨》之间过渡,藏了许多曲法上不应出现的暗转……却偏偏听来更动人。」
音凰神色微变,轻笑道:「公子竟能察我乐中暗意?你是何门何派之音师?」
弥生摇扇道:「在下非音门,只因幼时心神漂摇,随母习琴,方能静气。」
音凰眼神波动,语带探询:「那你可知我曲中所藏……究竟是断意,还是....情意?」
她身姿微倾,彷彿将整个空间都笼进她那声音里的馀韵。那声线既像是探问,也似引诱。
弥生微一顿,眼底波光未起,却已收束那份玩笑似的轻浮。他含笑答道:「音律之道,因人而异,旁人如何能妄测。于我听来,却像是在一场春宴中误入寒风——美则美矣,却叫人不寒而慄。」他语气平稳,态度恭谨,不言「杀」,亦不断「意」,将那敏锐的问题轻巧绕过。
音凰红唇轻勾,眼底多了一层审视:
「原来公子也非泛泛之辈……」
她轻笑一声,似是对他的机锋与谨慎感到兴味,又似在暗中权衡此人是否能再试一试。
音凰转而问道:「你方才自说对我曲中寒意有感,那……可知这‘寒’,是为了警世,还是为了致命?」
弥生低眉敛眸,声音一如既往轻巧:「世上冷意多是藏于深情之后。若为警世,那便是慈悲;若为致命……那也需问问,所致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