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抬手,十指缓缓落于他额际与太阳穴,灵气如微风轻拂,自指尖温和输入。他的肌理在水气与暖意中逐渐松弛。
「头……放这里。」我语气轻缓。
璃嵐一顿,却也未多言,任我将他的头轻轻挪至膝上。他额发贴着肌肤,呼吸渐深。我的手指在他眉心两侧缓缓画圈,将一丝静静流转的疗气送入识海深处。
一滴水珠滑落他的睫毛,他却未曾察觉。
他的气息逐渐平稳,竟沉沉睡去。
我低头凝视这张过往威仪冷峻的面容,在此刻卸下所有锋芒,宛若孩童般安然寧静。
我心中涌上一抹柔软与不捨——他竟如此毫无防备地倚着我,任我为他疗心。水面倒映出我们两人重叠的影子,柔光穿过薄雾,斜洒在池中泛起粼粼微光。
我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这难得的安眠。便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他——
心里浮出一个温柔的念头:
若此刻能久一些,久一些就好了...。
卯时天微亮,晨雾未散。
璃嵐轻唤我,指着案上那袭浅蓝花边华服,淡声道:「替我穿上。」
我替他系好衣襟,转身欲退时,他却指向桌旁另一件——一袭粉色锦袍,绣着淡金流纹,腰间还系着一条杏黄绸带。「那件,你穿上。」
璃嵐一挑眉,语带戏謔:「本座岂能独自风流?」
穿上之后,粉蓝二色,竟意外映衬。镜中所见,像是两位出入花丛间、毫不避嫌的花花公子。
苑后静巷,湘寻与弥生已候在马车旁。
他们一身俗雅,与平日官服截然不同。弥生抖了抖衣袖,竟还染了点脂粉香气。
车中静謐,只听见车轮碾过青石的声音。
璃嵐忽问:「此次魔族密议,可知是哪方人马?」
湘寻答:「行踪未明,时常幻容。此番据闻,一名极受欢迎的艷伎将于烟雨楼演奏,一旦盛会展开,魔族或借机入场。」
我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忧色:「幻玉谁人不识殿下?若殿下亲至烟雨楼……岂不招人注目?」
弥生耸肩道:「我们早与楼内暗司联系,会有一处三楼角落密室接应,偏门入楼,不经主厅、不露真容。」
湘寻补充:「故而今日我们皆着‘俗士装束’,既避耳目,也利行事。」
弥生拉了拉自己那件缎面云纹衣袖,得意地说:「我今日这一身,风流倜儻得很,是吧?」
湘寻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便看你今晚能否色诱出情报了,风流公子爷。」
弥生装作气急败坏:「大人别取笑我了!」
马车颠簸中,我看着窗外晨光透进来,内心虽紧绷却被微风吹拂得有些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