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传进了李泗柯的耳中。
那一刻,车部司内的空气几乎凝成冰。
他正拿着卷宗对两名下属训话,忽听那下人期期艾艾地说:「四哥……听说、听说纪衡安收了……」
「收了殿下赏赐的……毛允丹。」
只听「啪——!」地一声,手中竹卷狠狠摔在地上。
李泗柯猛地起身,眼中寒光暴起:「谁说的?」
那下人吓得直打颤:「是、是从藏霞阁传出来的,大家都在议论,说墨言亲手给的……」
「墨言?」他冷笑一声,唇角微微抽动,「呵,真有胆子。」
他抬手将案上的油盏一掌扫落,火光喷溅,差点烧到旁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出令人背脊发凉的狠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櫺,落在车部司的地砖上,光影静謐,气氛却紧绷得几乎令人窒息。
纪衡安被两名侍从匆匆带进来。
他刚踏入门,就感觉到空气里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
李泗柯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一手抚着窗栏,一手把玩着那根铁笔,语气平静却阴冷。
「听说——你最近,交了个好朋友?」
纪衡安心里一紧,神情僵住:「四哥说的是谁?」
「谁?」李泗柯转过身,笑意森冷,「墨言。那个‘荆軻刺秦王’的主角。」
他每说一个字,铁笔就在指尖轻敲桌面一次。
「听说,他给了你一样好东西。」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啪——那铁笔瞬间插进桌面,木屑溅起。
「毛允丹!」李泗柯低沉的声音带着嘲讽,「殿下赏赐的灵丹,你竟敢收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面子’了!」
纪衡安吓得跪地:「我……我哪敢啊!是他硬塞给我的,说是表谢意……我本不敢收——」
「你收了!」李泗柯冷笑,往前一步,居高临下,「你可知这东西是谁给殿下的?那是贡品,你拿了这东西——等于在我头上撒灰!」
他一脚踹翻纪衡安身旁本要运上车的油桶,油液四溅,瞬间整屋都是刺鼻的味道。
「我李泗柯罩的人,何时轮到别人施恩!」
他弯腰扯住纪衡安的衣领,语气低得几乎咬牙,「你以为投靠他,就能捞条命?嗯?」
纪衡安颤着声音:「四哥,我、我没那意思……」
李泗柯猛地松手,冷哼一声,甩袖走向门口。
「从今天起,你给我睁大眼睛,谁跟那墨言说过话、见过面——都给我查清楚!」
他声音冷沉:「敢让我再听见一个字的间话,我连你一块埋了!」
他甩门而出,轰然一声,震得整个屋子一抖。
纪衡安跌坐在地,满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