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要骗我?!」
他咬牙开口:「我去过医馆了,馆主说后院从来只有你一人住过,从来没有什么墨莫——我在织女桥上见到的那个人又是谁?你又是谁?」
他眼神沉下,像是在看一个谎言堆叠出来的陌生人。
这一问,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头。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沉默在他眼前。那些被我轻描淡写带过的身份与真相,在此刻,终于无所遁形。
这个我以为单纯、热情,甚至有些傻气的朋友,其实一直都比我想的,更敏锐。更真心。
而现在,我却将他的真心伤得最重。
我心头一慌,盯着他紧绷的脸色与质问的语气,忽然也按捺不住心中积压的疑惑与委屈,脱口反问:
「你呢?齐麟……你总是一脸毫无保留地笑着,对我这异乡之人关怀备至、义愤填膺。可这一切……真只是出自一个布商少爷的身分吗?」
温齐麟像是被我打了一记闷棍,愣在原地。他没料到我会这样回击,语气中有怒也有疑,还有一点……淡淡的悲凉。
他喉结动了动,眼中一闪即逝的失落划过。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原来……我们之间竟隔着这样一座冰山。」他缓缓开口,语气低落:「从未真正见过彼此的面目……」
他顿了顿,又抬起眼看着我,眼中那抹熟悉的温柔仍在,只是多了些疲倦与无奈:
「我确实无法对你全盘托出,那不是不信你……是因为我不想你因此涉险。你知道的越多,只会越危险。可只要我能说的,我从未骗过你。」
我沉默,心头一紧,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曾与我促膝而坐、举杯言笑的朋友,如今站在我面前,话语如刀,句句斩断我原以为的「单纯情谊」。
他最后淡淡一语:「也罢,既然你我之间无法坦诚,那便到此为止吧。如今你在宫里过得也算安稳,来日无忧……咱兄弟二人,就此别过。」
说完,他转身欲离,脚步沉而重。
我心头一紧,刚刚被他一句「咱兄弟二人就此别过」刺得说不出话,如今悲伤情绪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我喊住他:「齐麟,你别这样……」
嗓音发颤,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滚落。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