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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人都还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异能解放军向敌联合宣战没多久,又抓了贩卖装置以及负责介绍成员给敌联合的仲介人——义烂当筹码,异能解放军就这么带着庞大数量的人马与敌联合在泥花市浩浩荡荡的开战了。
在那之中,时位当然没有参与,锡克斯他们自然也是没有出席。
时位的老毛病不说,对他们来说解放军是友军,埃尔加农、魅影、镁光灯和锡克斯的个性因范围的问题,实在太容易波及到其他人了,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会特意控制自己去保护那些不是家人的人。而清道夫觉得敌联合人也就六个人,解放军派出的人可是包围了整座城市,他觉得自己没得玩,也就不去了。
其实他们对于战斗的胜负一点兴趣也没有,只要他们还能随心所欲的使用个性,不用压抑自己造成痛苦就行了,加入哪一方他们都无所谓,能实现他们这些愿望的随便一个人都能成为他们的领导,这个世界变成怎样都无所谓。
锡克斯跟大家的想法大致相同,但是,却有一点他至今仍在犹豫着。
那就是摧毁这个世界,他会感到痛苦。
矛盾、自责与后悔折磨着锡克斯多年,他认为只要逃离「这个世界」,能够好好做自己就行了,也没有特别要责怪「这个世界」的意思,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他珍视的东西却又在那,所以他不曾想过要去摧毁,又或是,过往从来没有谁能让他怀抱希望,让世界变成能够随心所欲崭露自我的状态那种远大的希望。
在敌联合获胜并接收了异能解放军,而后改名成「超常解放战线」,准备让现有制度崩坏直接建立属于他们所希望的社会以后,锡克斯彷彿能看见未来了。
一个终于有办法让自己活得自在的世界。
在所有人庆祝着接下来终于有人要做出实际作为,能让大家获得自由的时候,锡克斯先是高兴了一会儿,随后却陷入了混乱。
「锡克斯,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啊?」一直希望被关注的镁光灯,理所当然也不断关注着锡克斯,因此她马上察觉他的异样,便拍了拍他的背。
「……」隻手掩住脸,锡克斯的牙咬得很紧。
曾经的誓言,让他的心痛苦不堪。他从来没忘记过,要守护冷名这件事,但现在这件事似乎跟超常解放战线的理念背道而驰了。
冷名是英雄,而超常解放战线所追求的自由社会并没有英雄,锡克斯现在却又追求着他们的自由,这些事情扣在一起,就不可能完美的同时存在。
正当锡克斯脑内杂乱的声音愈来愈多,逐渐无法冷静思考的时候,时位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我尊重你的决定。无论你最后打算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轻声说着,时位如同慈父那般温言道,「慢慢思考吧,想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
「父……亲……」手掌底下是垂下的眼帘,锡克斯因此而冷静了下来,将放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并紧紧掐着自己。
「想想你的原则,想想怎么做对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将手抽离,时位微笑着,看起来却有些落寞,「我们始终不属于『这个世界』,锡克斯,我的……好儿子。」
悄悄松开了手,锡克斯没有说话,就是别过了头,决心回到自己的房间,让自己静静的做出选择。
其他家人目送表现怪异的锡克斯,只希望他能早日想开。敌联合那帮傢伙的医学科技与实力是有水准担保的,光是脑无就能把职业英雄打得落花流水,现在担任超常解放战线领导的死柄木弔又拥有大面积崩坏的能力,听说还要改造身体,准备与英雄社会开战,创造随意使用个性的社会。这些完完全全都让他们感觉到,他们离梦想终于更近了一步,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一听见异能解放军与敌联合合併以后,便乾脆的加入超常解放战线了。
镁光灯觉得奇怪,明明锡克斯家人之中最崇尚自由的人,也是最跟从内心愿望的人,但为什么他会对超常解放战线的理念这么犹豫呢?明明这是从过去至今最符合他们要的自由的信念,为何他却在这个时候止步?
镁光灯当然不知道,因为锡克斯从没对时位以外的家人提过,也只有时位能够理解他的却步与犹豫。
「这个世界」儘管黑暗却曾有一丝曙光,令人流连忘返、魂牵梦縈。
锡克斯是个相当情绪化的人。
面上总是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其实他很容易不悦,很容易暴怒,很容易无法控制自己去把什么东西打穿,有的时候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想开洞。
他一点都不冷静,只是照着内心所想释放最原始的情绪而已。如果有什么能让疯狂的他停下来,大概只有同病相怜的人,以及他心中的那道光芒而已。
回到房间的锡克斯,在关上门后大力地捶着墙壁,指节喀啦喀啦的弯曲,而后那脱序的指头全部覆在脑袋上,他倚着门缓缓下滑,直至碰触地面,并坐了下来,整个人彷彿要虚脱。
他要的完全自由就要实现了,可是他无法做出选择。
如果完成了自由的梦想,冷名势必会变成新社会唾弃的对象,这与誓言严重牴触。那个誓言希望的是冷名能够幸福,即使夏季不在身边也一样。
锡克斯不想违背誓言,那是夏季还活着的时候许下的最后愿望。他想换一个冷名能够幸福快乐的未来,所以自杀了,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然而,这件事却造成冷名的性格大变,过去那个爱笑的她变得冷淡,坚强的她也开始不断哭泣,就像是一蹶不振一样遭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曾经,锡克斯想杀死冷名,就在墓地再次遇上她的时候,因为那张哭丧的脸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但是,也就是在那一天的时候,锡克斯本来放下了这个念头的。
「小夏,我考上雄英了。」柔软的银色长发披在肩上,初中毕业的冷名跪坐在夏季的坟前,一如既往的低着头,「当上英雄以后,无论是有个性还是……无个性的人,我都会拼命守护的,不会再让你的事情发生了。这样的话……」浅蓝的眸子泪水满盈,在滑过脸庞之际,冷名伸手将眼泪给抹掉了,「你能够在那边好好安息吗?」
希望冷名能够幸福,夏季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为什么呢?因为他爱着冷名,那个将他从痛苦的束缚里解放出来的女孩,如此特别的令他一直都深深的爱着。
锡克斯无法下手,他伸出的手就这么在颤抖下收回,指尖的光芒也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