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见他完好无缺的模样,这种理由听上去实在莫名其妙。冷名快速的思考了下后,在听起来没有停顿太久的异样感之下回答了对讲机那头的人。
「虽然这么说他大概会生气,但我很担心他。」将感受用比较正常的缘由说了出来,冷名蹙起了眉,「所以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另一头安静了下,并传来了轻笑。
「冰室冷名是吗?」
「啊,是……」
「不知道多久没有朋友来找他了,我很高兴,谢谢你来看胜己,他没有受伤。」
没想过对方会说这样的话,冷名一时之间说不上什么,只是眨了眨浅蓝的眸子,眼里闪过了几丝光点。
然而,光芒却很快的因为接下来的话而褪去。
「但是,你也知道才刚发生过那种事,胜己被警方要求不要踏出家门……」
「这样啊,说得也是……」
垂下了头,冷名也知道自己实在是衝动行事,就因为有了那样的念头,所以直接走来这里了。才刚被掳走归来,避免出门是常识的吧。
即使知道是常识,但冷名就是试着看看能不能见到他了。
「谢谢您,那我就先回去了……」
转过身去,心里是饱含了失落,但这也是不得已的事。至少爆豪的家人跟她证实了他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喂胜己!你要干什么!」
冷名本来都已经告辞、往外头走了好几步的时候,屋里却传来了大声的叫骂。
「警察不是说了不准出去嘛——!」
「吵死了老太婆——!」
轰隆轰隆的,从屋子里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在冷名眨了个眼的瞬间,大门被碰的一声推了开来,接着又被碰的一声甩了回去。
冷名就这么看着爆豪身着便服走了出来。
看起来有些微怒气,却又跟平日里的怒意不同,就是稍微和缓了些,没有那么尖刺的感觉。
「你来干什么?」双手插在口袋里,爆豪瞇着眼睛看向她。
视线隔着些距离才落到了她身上,冷名没有说话,就是望着他,望着他的脸孔上依旧带着往常的表情,平常的彷彿从来就没有事情发生过似的。
「没事的话不要三不五时跑来我家。」
心里一颤,冷名这才晓得爆豪一直都知道她有来过的事。但眼下是爆豪打算转身而去,什么迟疑和诧异她都先放下了。
「……你还好吗?」
「你不是在讯息里问过了吗?我说了我没事。」
很快的将半侧着的身子整个转了过去,此时的爆豪,只是扭过头来和她说话,并没有全部面对着她。
「真的……没事吗?」
「这点事情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话的话,就回去。」
连头都扭了回去,现在的爆豪,已经完全背对冷名了。
拧着眉,冷名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却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爆豪,我不觉得你没事。」
「……听不懂人话也该适可而止吧?」
垂下了头,插在口袋里的手指拧得很紧,爆豪蹙着眉,鼻子重重的吐息着,「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狗屁关心,给我回去。」
迈开了步伐,很显然的,爆豪他根本不打算跟冷名长谈。
冷名垂下了眼帘,眼睁睁的看着爆豪就这么要一步步走开。她想起了在夏季的事情以后,自己做出了哪些表现。她也还记得,自己为了保护夏季而住院,夏季却姍姍来迟的时候她发了脾气耍了任性,却让夏季慌得令她心疼,让她想紧紧拥住失了常态的他。
从缓缓起步到快速向前迈进,冷名就这么跟上了爆豪的步伐,并伸出了手。
不是拥抱,因为并不是那样的关係,也害怕着会再一次被打断,冷名的手,最终就是轻轻扯住了爆豪的衣角。
「你没事的话,那就太好了……」
当爆豪咬紧了牙,立即转过身来打算拍掉她的手时,冷名却在那瞬间松了手,让爆豪从口袋里抽出的手停滞在半空。转过身的他看见的是收回了手、甚至收回了脚步的冷名。
「如果你是真的没事的话。」接续了刚才的话,冷名的脸上毫无情绪波动,那双浅蓝的眸子只是专注的注视着他,「我不像切岛,能成为你愿意接近的对象。可是,就连我都能察觉到你的不知所措。」
如果是平常的爆豪,肯定会跟他懟的没完。今天他不怎么想与她接触,甚至急着离开,让冷名感觉他并不是一点事都没有,确实有什么影响着他。
是被敌人抓走的不甘吗?还是欧尔麦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最威风顶尖的模样,让他自责不已?又或是,这些事都深深打击着高傲的他呢?
「爆豪,你的世界在塌陷吗?信仰的东西崩解了吗?」
「砰!」
喀啦喀啦的扭曲手指,黑烟从他的手中窜起,爆豪用爆破声打断了冷名的话。
「所以我说你是个自以为是的傢伙!」如此吼着,他扯着嘴角,死死的咬着牙,「你在对我说教?还是在可怜我?我不需要——!」手猛力一挥,彷彿要划破空气,他以此划开和冷名的界线,「说到底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嗯,一点关係都没有。我很自以为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想要试着去理解。」并没有被爆豪的态度劝退,冷名直勾勾的望着他,「但我知道,我们很像,都是骄傲的人,所以我能理解……」她向爆豪伸出了手,动作轻柔而缓慢的将他掌心的汗给抽离,「我的青梅竹马过世的时候,我跟你一样,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实际上……」手掌一挥,汗混杂着空气中的水一併朝散去,冷名止住他的怒气,也止住了自己谈及过去的恐惧,「实际上我,从来都没办法靠自己把那些痛苦排解掉啊!」
掌心的汗已被冷名给抽离,如同怒意被消去,爆豪已没有心思再继续爆破下去。他握紧了拳头,紧紧的抿着唇,眼里映出的是摊开双手手掌、在什么都没能握住的情况下又把手握成拳头状、缓缓放下的冷名。
「你说的对,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经歷过那些,就跟你在听我说过去的事一样难以理解吧?可是……」冷名将手放到了胸口前,表情既哀伤却又柔和,「和你说完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没有那么痛苦了……所以试着倾诉出来,或许比一个人闷在心里来得好。」
缓缓摊开手掌,放开那份苦闷,爆豪在听见冷名的话后瞇起了眼睛,也撇过了头。
他理不清那份感觉,一直以来都能快速调适自己的爆豪胜己,头一次没法让自己短时间内重新振作,反而陷入了责难的漩涡。而冷名居然瞧出来了?瞧出他认为应该被完美掩饰在皮囊底下的自责?
「一直看着那些失败的事情有意义吗?给我好好冷静想想然后往前走啊!再继续磨磨蹭蹭的,我看我就把你这点程度的自信彻底击溃好了,你还想成为第一吗?」
红眸圆睁,爆豪没想到自己曾说过的话,竟被冷名反过来用在他身上了,那本该是教训她停留在过去的话。
当他回过头来,却发现冷名闭起了眼,而后转过身去,没打算再像往常那般和他一来一往说个没完。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再见,爆豪。」迈开步伐,冷名将心中的话全数吐露以后,在爆豪看不到的情况下揪紧了自己的衣领。
因为她终于把想对他说的话好好说完了。即使是单方面的不断倾诉,也没关係,她就是想对他说出这些话,把他给她的啟示还给他,现在的爆豪,比自己更需要那句话。
在她觉得事情就这么全部结束以后,后头却传来了声音。
「……放马过来吧,冰室。」
不知是否是听错了,冷名回过头来,却只看见背对着自己的爆豪没有任何动作上的迟疑,就只是拉开了门,接着身影没入门后。
望着那扇门,冷名先是发愣,而后表情变得相当平静。
虽然不知道到底起了多少作用,但或多或少给了他一点方向吧?
冷名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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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觉得内容太难切割了乾脆放一起
这是爆豪第一次叫冷名的姓
大家应该都知道如果爆豪叫的不是他虾基巴乱取的绰号
因为他听到冷名求胜、打败他的决心了(先不提他个性本来就被剋爆这件事)
终于不是那个只想靠着讲话嘴砲就想打动他的样子
我英第四季ed歌词部分让我觉得完全符合冷名在这一章的心境
没看歌词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个欢乐的歌
没想到其实是少女单恋的歌
套入绿谷对欧尔麦特的憧憬跟爆豪的矛盾也搭
我最喜欢的描述是「曾经占据我心中大半的他,已经......」
以及3分25那边开始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就好了」
「如果当时能那样做就好了」
「即使是如此脆弱的人」
「也曾经想要肯定自己」
「但现在却感觉做了坏事一样」
「认为鼓励自己是件很羞耻的事」
「但当一切都回归初心之时」
「也许你我都会再选择相信自己」
最精华的莫过于「他已经没办法带给我幸福了」以及「我想改变」
原本明明只是打报告的时候听得很开心查歌词后才发现意外的适合描述冷名目前阶段的心情x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