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确认他撑不撑得住。
突然像被什么指令唤起,
几圈主动往他指尖靠拢,
变成一个有点歪斜的大圆。
比刚刚那段要完整得多。
──公寓的楼道。
──没有浊水的水塔。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天台边,
侧脸有点像梓恩。
──他拿着手机,
说话的声音略带兴奋:
「真的有声音,你听不到吗?
我觉得我好像听懂一点点意思了──」
像是手机在他手里晃了一圈。
现实的录影到这里就本应结束。
在现实世界里,只会看到一段拍到一半卡住的影片。
水塔的方向吹来一阵风。
不是往外,而是往他脸「吸」。
年轻男子愣住了一瞬间,
几乎像被牵着说出来的声音说:
「……你…要…出口?」
彷彿那句话不是他「自己」想说,
而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他的喉咙上,
「……我可以……帮……」
最后停在一个怪异的画面:
但他的影子却「往反方向」倒进水塔。
波纹合上,恢復成原本的灰色圈。
梓恩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
「他还以为自己在『帮忙』。
很多出口一开始都是这样被说服的。」
语气少见地带上了一点愤怒:
「压力层会模仿你们能接受的语气,
跟你交涉、跟你谈条件。
到最后,你以为是你在做选择,
其实方向早就被它推好。」
男人看着他胸口的封印:
「这就是为什么你现在能站在这里,
灰白的静层再次恢復只有远处微微晃动的波纹。
「你刚刚问『平常要干嘛』。」
不只是把压力斜面戳断。」
他指向远处许多排成一条线的波纹:
「那边是『未处理声库』。
里面全部是还没决定要丢掉、
我们平常的工作就是——
巡逻、筛选、调整、封存。」
『哪些垃圾不能丢』。」
梓恩:「……听起来很不浪漫。」
男人:「调律本来就不浪漫。」
「不过比被当出口舒服。」
正当气氛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
远处忽然传来小小的一声「嘀」。
像有人用指尖轻敲玻璃。
是上面……掉下来的。」
现在,那里开始出现一条非常细、非常直的裂痕。
一路笔直划过「天空」。
透出比压力层更深的黑。
像是完全没有任何介质的「真空」。
梓恩:「……还有更上面?」
是我们也没权限去的地方——」
他说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习惯讲出来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