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里,晓路不是一个未来的伴侣,而是一个能够帮他赢得遗產争夺战的生育机器。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更只是一枚用来换取土地的筹码。
「还有,」张书记官似乎觉得自己的计画天衣无缝,继续补充道,「你现在三十八岁,虽然是高龄產妇,但只要保养得好,做试管成功率还是有的。事成之后,分到的遗產我会分你一成,当作奖励……」
晓路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她用那隻包着纱布的右手,重重地拍在桌上(虽然很痛,但气势不能输)。
「我想你搞错了。」晓路冷冷地看着他,「我是在找老公,不是在应徵你的『生子代工』。还有,我的子宫不租也不卖,你那一成的遗產,还是留着去掛号看精神科吧。」
说完,晓路抓起包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艺馆。
走出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晓路拿出手机,看着雅雯传来的讯息:「怎么样?月见路的书记官!是不是命中註定?」
讯息刚送出,手机立刻响了起来,正是雅雯打来的。
「喂!什么劫数?你不要吓我,该不会他又是一个妈宝还是软饭男?」
晓路深吸一口气,站在路边的骑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把刚刚那场关于「长孙争夺战」、「违法性别筛选」、「预约剖腹產」的荒谬大戏,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接着,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大声到晓路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靠!这什么八点档剧情?现在还有这种人?他是活在大清律例里吗?还是穿越来的?」雅雯气得语无伦次,「还要剖腹產抢头香?他当生孩子是在抢百货公司福袋喔?」
「我有骗你干嘛?我都想把那张画满流程图的餐巾纸留下来当呈堂证供了。」晓路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太精彩了……真的太精彩了。」雅雯的语气突然从愤怒转为一种诡异的兴奋,「晓路,这种极品不能只有我们知道,太浪费了。」
「你以前文笔不是很好吗?把它写下来!写成小说!」雅雯激动地说,「真的,这种剧情连编剧都不敢乱编,因为太扯了!但现实就是这么扯!」
「写小说?」晓路愣了一下。
「对!把这些奇葩男人的嘴脸通通写进去,什么菸蒂男、软饭男、大清书记官,让大家看看现代单身女性到底都在经歷什么修罗场!」雅雯越说越起劲,「这不但能出一口气,搞不好还会红!让那些臭男人看看自己有多荒谬!」
晓路握着手机,听着好友在那头兴致勃勃地策划。
把这些荒谬、无奈、甚至带着点伤痛的经歷,变成故事?
她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右手,脑海中浮现出这阵子遇到的一连串鸟事,还有那些让她哭笑不得的瞬间。
「写成小说吗……」晓路喃喃自语,嘴角竟然不知不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好像……挺有意思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书名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怪奇单身男子图鑑》怎么样?」
「好啦,我考虑看看。」晓路笑着摇摇头,「先掛了,我要去买杯全糖珍奶压压惊,顺便祭奠我死去的月老籤诗。」
掛断电话,晓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
虽然生活像是一场荒谬的实境秀,但至少,她还有把这些荒谬变成笑话的能力。
只要还笑得出来,日子就还过得下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