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到腿上,指尖压住手机边缘,压一下就停。
他脑子里一直在算:怎么讲,才不会把人推走。
他想把每一句拆开,拆到不会刺人。
他把这些念头按回去,抬手把手机拿起来,重新打字。
「我一直瞒着你,因为我怕你离开我。」
他看着那行字,喉咙动一下,手指没有删。
他把下一句打上去,打到一半停住。
他停着,指尖贴在萤幕上不动。
忠诚这两个字,他以前用得顺。站边、挡刀、扛事、把麻烦收回自己身上。
他现在坐在这里,才知道那是替人决定。
他把手机往下压一点,呼吸停一拍,才把那口气放出去。
他想起随真在小教室问的那句:你到底还瞒了多少。
他想起她在骑楼说的那句:我不要再被你拖着走。
他把那两句放在同一条线上,线的尽头只有一件事——他再不讲,她就不会回头。
手机震动一下。萤幕上跳出许随真的讯息。
?明天中午在图书馆后门见。你要讲就来。不来就表示你还是不敢讲。?
他打了一句「我会去」,又删掉。
他再打「我想先把实习的事处理完」,手指停住,又删掉。
他盯着空白输入框,喉结动一次。
他想保护她,不让她痛。
他也想保住自己,不被她丢掉。
他把这两个想法撞在一起,最后剩下一个更乾净的念头——他要把选择权还给她。
他把字打上去,没有绕。
?明天中午,我会去,我会把真话全部讲出来。?
他按下送出,手机萤幕亮着停住。
看台下方有人从跑道边走过。陆言守抬眼,视线停在远处那道剪影上。沉凌曦站在操场边,肩背挺着,没有往看台这边看。
陆言守的胸口跳了一下,下一下接得更乱。他把手机扣在掌心里,指尖用力一下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