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灯光比会议室暗一阶,窗外机车灯扫进来,在地砖上投下短暂光影。沉凌曦靠在消防栓旁,墙面的凉意让她肩胛微缩,随即离开。
「天台我跟你说的话,你记得吧?」许随真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兜,「我不是随口讲的。」
沉凌曦的目光落在她鼓动的口袋——指尖正顶着布料。「我记得,也听得很清楚。」
许随真微微抬頦:「那你现在怎么想?愿不愿意跟我交往?」
沉凌曦压住紊乱的呼吸,天台的冷风、许随真擦过眼角的袖口、会议上陆言守的目光,三个画面在脑中撞击,让她心口发沉。她不愿再模糊搪塞,也不愿用工作推开对方。
「我很重视你,也真的在意你。」沉凌曦语速放慢,「但我现在不能答应交往,也给不了任何承诺,连给答案的时间都确定不了。」
「是不喜欢我,还是怕麻烦想躲?」许随真追问,眼神执着。
沉凌曦望向走廊尽头的绿色紧急出口灯,再转回目光时,语气诚恳:「不是不喜欢,是我现在真的没力气经营感情。」
许随真张了张嘴,最终闭上,抬手轻贴外套边缘。沉凌曦站在原地,不进不退,保持着分寸:「你可以喜欢我、靠近我,但别把人生安排都押在我身上。」
「你是叫我不要等你。」许随真的语气平静,没有波动。
沉凌曦点头:「对,我不想让你等到最后只剩失望。」
许随真往后退了半格,双手仍插在兜里:「我懂了,至少你没有敷衍我。」她转身朝楼梯间走去,鞋底擦过地砖的声音渐远,从未回头。
沉凌曦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消失在楼下,才调转方向走向另一侧走廊。她要找唐行仁——她不愿再让人替自己挡事,也不愿再稀里糊涂收下所有结果。
系馆后门的机车棚顶在滴水,水珠落在地面,积成细小水洼。唐行仁靠在柱子旁,未戴外套帽子,手里攥着一瓶冰水,瓶身水珠沿指节滑落。见到沉凌曦,他举着水瓶的手顿了顿,才缓缓放下。
沉凌曦走到他面前,抬手抓住他的外套袖口,轻握一瞬便松开:「行仁,你以后不要再替我做决定。」
唐行仁眉尾微扬,将水瓶放在机车座垫上,闷响一声:「哪件事?讲清楚,我才知道要改。」
「全部。」沉凌曦抬頦,语气坚定,「不论是活动安排,还是跟人的事,做之前先跟我说。我需要你帮忙,但不要你替我做主。」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带着请求,「我拜託你,以后不要先做完才让我知道。」
唐行仁走近半步,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裹住她的指尖,抵挡了外头的冷风,沉凌曦的指尖微缩,随即静静放松。
「好,我答应你。」唐行仁的语调温和却篤定,「以后凡事都先跟你商量。你只要选你想要的,选好了告诉我,我陪你一起扛后面的一切。」
沉凌曦的目光落在交叠的手上,唐行仁的掌心稳稳托着她的手,让她在纷乱的关係里,终于觅得一丝确定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