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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把真话留到毕业 > 13〈两天一夜海边行:捨不得的开始〉

13〈两天一夜海边行:捨不得的开始〉(2 / 2)

陆言守坦然承认,回应得极快:「对,是我乱编的。」他解释道,「我只是想找个他不好再纠缠的理由,让他主动退一步,别再逼你。」

许随真没有再接话。海风从侧面吹来,头灯带被吹得轻轻拍打在额头上,带来一点痒意。她抬手按住头灯带,稳住位置后才缓缓放下,心绪却难以平静。

走到潮间带入口,地面从柏油路变成了粗礪的碎石,鞋底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有人在前方提醒:「小心点,石头滑!」手电筒的光在碎石间跳动,照亮着前方的路。

领队让大家排成两列,沿着礁岩下方的水线前行。黑暗中,浪涛声此起彼伏,浪花涌上来又匆匆退去,水面反射着无数头灯的白点,闪闪烁烁,如同散落的星辰。

许随真往前迈出一步,鞋尖恰好踩在一块潮湿的礁石上,石面极滑。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抓住了陆言守的外套袖口,布料被她攥出一道深深的皱痕。

陆言守立刻停住脚步,肩膀轻轻往后一收,稳稳撑住她的力道,帮她站稳。他迅速将手电筒的光打向她的脚边,光圈牢牢停在那块湿滑的礁石上:「这块石头很滑,上面结了一层水膜。你往左边踩一步,那里的石头乾燥。」

许随真依言将脚移到他指示的位置,直到鞋底踏实、身体稳定后,才慢慢松开手。指尖在他的袖口上又轻轻停留了一瞬,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身侧,掌心还残留着布料的触感。

学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带着不满:「你们两个在后面磨蹭什么?快跟上队伍!」

许随真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水线上,手掌在裤侧反復蹭了蹭,试图擦掉掌心因紧张而出的薄汗与潮气。

学长的脚步继续靠近,停在她身侧,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随真,你拿手机走路不方便,容易掉。给我,我帮你拿着。」

她的背脊骤然绷紧,心底的不适再次涌起。她想说「不用」,想直接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可话到喉边,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陆言守便先伸出了手,拦在她身前。

「手机给我,我来收着。」他说,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许随真抬眼看向他,迟疑了一瞬:「我自己放口袋里就行。」

陆言守的手依旧摊在她面前,掌心向上,声音压低了几分,仅供两人听见:「你外套内袋的拉鍊,刚才蹭到碎石,齿缝里卡了砂,可能会松开。」他稍作停顿,提醒道,「这里到处是海水,手机一旦掉进海里,根本捞不上来,我先帮你收着,安全。」

许随真抬手摸了摸内袋拉鍊头,果然摸到一点细砂,拉鍊确实不如之前紧密。她不再迟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轻放到他的掌心,手机壳与他的手指接触,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陆言守没有将手机举高,而是直接塞进自己的外套内袋,迅速拉下拉鍊,直到底端,拉鍊扣合的「咔嗒」声,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他抬手拍了拍口袋口,确认手机不会滑落,手掌在口袋上停了一瞬,才缓缓放下。

学长在旁侧嗤笑一声,语带讥讽:「你们两个倒是挺黏糊的。」

许随真微微抬下巴,话语直接而锐利:「你不要一直跟着我。想看潮间带,就自己往前走,别缠着我。」

学长的笑声骤然停顿,脸色沉了下来,却仍强撑着说:「我只是怕你不小心跌倒,才跟着照看一下。」

陆言守将手电筒的光往前照了照,光圈远远移开,示意他往前走:「学长,你先往前吧。后面的人要跟上,挤在这里不方便。」

此时,身后传来「借过」的声音,几人挤着往前赶。学长无奈,只好往旁侧退了一步,鞋底不慎踩进浅水洼,水花溅湿了裤脚。他不满地甩了甩裤管,悻悻地往前走去。

许随真跟着队伍往潮间带深处走了走,海水漫到脚踝,刺骨的冰意从袜口鑽上来,蔓延至小腿。她用力压住呼吸,强迫自己不要发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陆言守始终陪在她身旁,手电筒的光牢牢停在她即将踩落的礁石边缘,为她照亮每一处险地,确保她的安全。

人群中有人指着水里的小螃蟹高声呼喊,手电筒的光纷纷追着螃蟹跑;还有人蹲下身子拍照,膝盖碰到海水,发出一阵轻微的水花声。潮间带的黑暗,被这份热闹稍稍驱散。

许随真走到一个潮池旁,停下了脚步。潮池里卧着几隻海星,灰白色的背面紧紧贴着礁石,纹丝不动。水面被海风吹起一道浅浅的波纹,波纹散去后,水面又恢復了平静,映出头灯的光影。

她试图将刚才的种种,归结为「他又在多管间事」,归结为「他只是顺手帮忙」。可他主动接过啤酒、编造吃药的理由、细心收好手机的样子,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多说一句邀功的话。她的胸口莫名一紧,一缕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涌起。

她不愿给这种感觉定名。一旦叫出名字,就会变成牵绊,变成「欠」,变成日后必须偿还的人情,而她最不擅应对的,就是这种纠缠。

陆言守蹲下身,手电筒的光线落在潮池边缘,仔细照亮周围的礁石。光圈稳定后,他抬头看向她,问道:「你脚踩稳了吗?这边的石头缝里有青苔,容易滑。」

许随真回应得很快,语气刻意维持着平静:「站得稳。」

他将手电筒的光移到另一侧,照亮一段乾燥的礁石面:「往那边走,那块石头乾燥,没有青苔,不会滑。」

她依言迈出一步,站到那段乾燥的礁石上。浪花又一次涌上来,水线推到她的脚边,而后又匆匆退去,湿润了礁石表面。这一次,她没有后退,稳稳站在原地。

身后突然传来领队的呼喊:「准备往回走了!时间差不多了,别逗留!」眾人纷纷起身,头灯的光一个个往岸边移动,像一串流动的白点,逐渐靠近岸边。

许随真跟着人群往回走,走到入口的碎石路时,鞋底踩在碎石上,再次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她停了一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潮间带的深处——那里只剩浓浓的黑暗,唯有浪涛声在黑暗中回响,绵绵不绝。

陆言守在她身旁停下脚步,伸手探进自己的外套内袋,摸出她的手机,轻轻递到她面前。

许随真接过手机,机身还残留着他口袋里的温度,温暖了她冰凉的指尖。她将手机小心翼翼地塞回自己的内袋,用力拉下拉鍊,直到底端,确保其安全。

走回民宿前的空地,眾人纷纷散开,有的去水龙头下洗脚,有的去拿毛巾擦乾。水龙头被接连打开,水流喷洒在水泥地上,发出密集的「哗啦」声;还有人用力甩开毛巾,布料抖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许随真站在路灯下,海风将她的袖口吹起一角,带来阵阵凉意。她的目光落在陆言守身上,看着他松开头灯带,扣环松开的瞬间,他的手在扣环上停了半秒,才缓缓放下,动作间带着几分随意。

她最初只想把他当成临时的挡箭牌,应对学长的纠缠。可现在,那个念头越来越苍白,早已不够用了。她不只想借他挡开麻烦,还想把他留在自己能看见的位置,享受这份无声的守护。

她不再纠结,直接将话丢了出去,句子短促,没有半分迂回:「你一直护着我,是不是因为你欠谁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