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视线如探照灯般扫来,落在她脸上、空椅子上、脚边的包上。许随真松开椅背,双手垂在身侧,转身将包彻底挡在身后:「我一直坐在这里。」
学姐往前迈一步,视线扫过她的包,语气刻意柔软:「大家别慌,先找找桌下、垃圾袋,或许是不小心碰掉了。」话音未落,有人弯腰翻垃圾袋,有人掀起桌布,桌角纸杯被碰倒,浅黄液体在地板晕开湿痕。学长不耐烦地拍响名单:「这么找浪费时间,先说清楚谁最后碰过袋子!」
眾人七嘴八舌回想,有人说看到有人在桌边放东西。话音刚落,所有目光再次匯聚在许随真身上。她舌尖顶着上顎,压住喉间不适——刚进门时,牛皮纸袋压在夹板下,她签名时笔芯卡壳,曾拨过一下夹板边缘。她用力压下这段记忆,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松开手。经验告诉她,此时解释越多,麻烦越多。
学姐又走近一步,伸手摊开掌心:「同学,别紧张,把包给我们检查一下,看完马上还你,好不好?」许随真站着不动,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学姐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回,房间里骤然安静,几位同学脸上浮现错愕,怀疑几乎溢出眼底。
「不给看?」学长嗤笑一声,带着「果然如此」的篤定与轻视,「那就——」话未说完,门口传来鞋底摩擦声。有人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锁扣喀嗒一响,在安静中格外突兀。
许随真偏头望去,一个男生站在门内,背着黑色斜背包,拉鍊头掛着钥匙圈,金属碰撞发出细响。他右胸口的名牌字迹端正——陆言守。他拨了拨滑落的包带,走到学长面前,平静道:「袋子在我这里。」
这六个字打破沉寂,房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学长眉头高抬,满脸不可置信:「是你拿走的?拿去做什么了?」陆言守没废话,从背包里摸出牛皮纸袋,袋口整齐封着透明胶带,轻轻放在桌上:「刚才人多手杂,你点名收钱时袋口敞着,我怕钱被吹跑或碰掉,就先收起来封好,等你忙完还你。」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学长依旧质疑。「你在音箱旁调歌,我叫了你两声没听见。」陆言守答得干脆。学姐走来摸了摸封口胶带:「这是我带的那卷,你什么时候拿的?」「你放在夹板旁没收起来,我签完名就顺手拿了。」他补充,「刚才我一直在教室,没离开过,你们可以问其他人。」
几位同学相继附和,说看到他在窗边站过,还去过饮料机接水。学长皱着眉翻了页名单,最终摆摆手:「行,算一场误会,大家继续玩。」房间里的热闹再度响起,学姐将纸袋压在夹板下,对许随真颇为尷尬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许随真没看她,目光落在桌角的透明胶带上,低头捡起包背好,默默往门口走。绕过桌角时,鞋尖碰动椅子,她停步推回原位,才继续前行。
陆言守正站在门边,见她走来,往旁边让了半步,手指轻按墙面,指节微泛白又迅速放松。许随真走到他身侧停下,视线落在他的名牌上,半秒后抬眼望他,脸上毫无表情:「你刚才……为什么替我说话?袋子根本不在你那。」
陆言守将背包往胸前拉了拉,手掌轻压包身,语气平静无波:「我刚进来时,看到袋子掉在门后角落,捡起来封好的。至于为什么说在我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依旧带着怀疑的几道视线,「比起解释,这样更省事。」
许随真指尖微紧,没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晚风吹过走廊,捲走室内残留的甜腻气味,也吹散了那场无端的质疑。陆言守望着她的背影,片刻后,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