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说「我也很怕」,但他突然意识到,他胸口那个缩小版的小男孩动了一下。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同理」**的共鸣。
艾伦蹲下身,没有给她一副眼镜,也没有给她罗盘。他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枝沾水笔,在小女孩那张皱巴巴的纸上,轻轻点了一个点。
「你看这个点。」艾伦温柔地说。
「这只是个墨水点啊?」女孩一脸困惑。
「不,这是『现在』。」艾伦牵起女孩的手,「我也很害怕,我的脑袋现在也在演恐怖片。但我们可不可以约定好,不去看图书馆在哪里,我们只看这个点,然后一起走十步?」
艾伦带着女孩走进了浓雾。每走一步,艾伦都在心里对自己说:「看吧,影子虽然在,但它没有把我拉进地狱。雾虽然浓,但我能看见脚下的石砖。」
当他们走到第十步时,迷雾中隐约现出了图书馆红色的屋顶。
「哇!我看到了!」小女孩兴奋地跑了过去。
艾伦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发现,恐惧并没有消失,但他与恐惧的关係改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试图消除恐惧」的人,而是一个「带着恐惧去帮助别人」的人。当他开始把注意力从「我的焦虑」转移到「我能做什么」时,那些灾难性的想像就失去了电力。
他回到家,在地图册的新一页写下一行字:
「勇敢,并不是不害怕,而是带着畏惧,依然温柔地前行。」
雾气没有散去,但艾伦知道,他再也不需要等待晴天。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能点亮迷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