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可爱,可以认识你吗?」
「谢谢你,让我能够真正做自己一回。」
林芷若猛地睁开眼,喘着气,额间涔涔冷汗。房间里一片静謐,只有窗帘边那道细细碎碎的阳光洒进来,刺眼得不像话。
她慢慢抬起手臂,指尖还有一点颤抖。梦里的温度还未散去,可她早就分不清那些话,是谁说的,是谁对谁说的。
药瓶躺在床头柜,像是一种例行公事,她习惯性地倒出一颗,乾涩的喉咙里卡着药丸,没有水,只能硬生生地吞下。
心跳慢慢平稳,理智重新爬回她的神经末梢。
「若若——起床囉,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喔。」母亲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敲门声轻轻落在心上,像是敲开了一道从未癒合的裂缝。
门被推开,母亲的脚步声急促又轻柔。
「若若?你怎么流这么多汗!」母亲连忙坐在她床边,慌张地用手去碰她的额头。
「没……没事。」林芷若努力撑起一个笑,动了动手脚,像在向母亲证明自己还活着,还能走路,还能呼吸。
母亲蹙着眉:「确定吗?不用请假吗?」
这样的对话太熟悉了。自从那场「意外」之后,恶梦变成了家里的一部分。轻的说梦话,重的时候——抽搐、尖叫、甚至梦游……今天这样,只流点冷汗,算是运气好的了。
「现在几点?」林芷若低声问。
「糟了——要赶不上公车了!」她急急忙忙起身,脑袋却跟不上身体,天旋地转,差点栽倒。
「叫刘叔送你就好了!别急!」母亲在后头追着。
林芷若咬着唇,摇摇头:「不用了,我搭得到车。」
嘴里咬着麵包,背上书包,拿起餐袋,脚步踉蹌地出了门。
她不喜欢被接送。那感觉就像是活生生地把「有钱人家的千金」四个字写在额头上。国中的时候她试过一次,结果换来的只有同学们的冷嘲热讽——爱炫富,装什么清高。
他们根本不会知道,林芷若为了达到家里「要考上前三志愿」的期待,曾经半夜坐在书桌前,唸书唸到吐血进医院。可即便如此,亲戚们还是冷冷说着——「矫情,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