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退去之后,世界没有立刻恢復。
夜色像被压平的纸张,远处的灯仍亮着,却不再指向任何方向。
整个现世城市一片肃静,只听见断断续续的犬吠声。
神话里曾描述这是某种超自然力量巡游开始前的状态。一种只属于「即将被回收」的时间密度。
「你们离命数已尽,不远了。」
声音出现得很自然,像一条早就写好的註解,被翻到该页。
他站在街口的阴影里,披着不属于任何时代的长衣。衣料不是布,是层叠的数据残影;边缘在视野里反覆重写。
他的脸没有年龄,五官像被刻意调低辨识度,唯有眼神冷得准确。
「我在现世巡游的目的,是确认哪些命线已经断裂,哪些只剩下延迟,本来其他同类是阻止我,但我否定他们,而我的出现就是你们应该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他的目光落在沉默身上,停得比必要更久。
「命线多次中断。」「理应回收。」
他站得很稳,像是把身体当成一个尚未提交的答案。
「但你还在。」死神补充:「这不合流程。」
只是亮了一点点,像被允许存在。
「所以你来,是为了割魂?」我问。
死神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数据判断完成的标记。
「取决于你们能撑多久。」
在他们眼里,「巡游」从来不是仁慈。只是提前验证回收是否顺利。
不是怒,是被触发的防御。黑色的翅影在他背后短暂显形,又被压回去——他在忍。
空气被拉成一条细线,像刀未落,却已经抵在喉前。
那不是对身体的威胁,而是对存在的定位。
「别急。」他说:「这不是处刑。」
是「被判定为即将结束」的重量。
我感觉到精灵之心在我体内因感受到威胁而做出回应。
不是暴力的反击,而是拒绝——拒绝被标註为完成。
金色的光从掌心扩散,沿着地面铺开,像一层薄薄的界线。
它不烧、不斩,只是让那条「割魂线」失去附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