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血色契约与隐藏的底牌
自从那个雨夜和餐酒馆的重逢后,虞星辞的目光再也无法从何灿身上移开。
她对这个危险而美丽的女人抱持着一种近乎执着的兴趣。
初见时,何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亡命之徒的压迫感,不仅没有吓退她,反而像是点燃了她内心深处的好奇火苗。她见过太多无聊而世故的客人,而何灿,是她平静生活里划过的一道闪电。
她知道,何灿身上沾染着血腥。
从她将自己按在墙上时那急促的呼吸、浓烈的血气,以及随之而来的追杀者,虞星辞心里早已有底。她只是冷静地看着何灿,等待她亲口坦白的那一天。她想知道,当这朵带刺的玫瑰卸下所有防备时,会是什么模样。
然而,何灿却在竭力隐藏。
何灿也对虞星辞產生了极大的兴趣。在g市,人们看见她时,要么是敬畏地闪躲,要么是带着目的性的諂媚。而虞星辞,这个乾净、透明,嗓音温柔的驻唱歌手,是第一个在看清她的脸后,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主动递出手的人。
「她很乾净,像山间的溪水。」何灿心想。
她不能让自己这双沾满了刀光血影、处理过无数骯脏事的手,去玷污这个纯粹的女生。因此,她每天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远远地看着她,享受着这短暂、与黑暗无关的寧静时光。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普通酒客』的形象,不让一丝黑道老大的气息洩露出来。
这天晚上八点半,虞星辞准时抱着吉他上台。然而,当她的眼神扫向那个熟悉的角落时,心脏却猛地一沉。
这不是她第一次缺席,但以往,何灿一旦开始来,就会持续数日。今天,虞星辞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焦躁。
她不是应该在角落吗?难道出了什么事?追杀她的人又找来了?
她的歌声开始变得不稳,几次走音,是她驻唱以来极少发生的失误。她的思绪完全集中在那个空无一人的卡座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晚何灿身上带着的血腥气味。她害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抓住了她。
她强迫自己专心,但每唱完一曲,她都会焦急地朝门口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驻唱时间已经接近尾声,她几乎要相信何灿今晚不会出现了。
就在她弹奏完最后一个和弦,准备下台时,餐酒馆厚重的木门被一道力量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蹌地走了进来。
虞星辞的吉他差点滑落。虽然餐酒馆内的灯光昏暗,但凭藉着舞台上的微光,虞星辞能清晰地看见何灿的状况。
她身上那件平时总是笔挺的皮外套,左臂位置被一道长长的口子划破,皮革翻捲,露出了里面正在不断渗出鲜血的布料。她没有受伤的那隻右手,正紧紧地捂着左臂的伤口,然而,鲜血仍从指缝间流出。
她的嘴角边,有一道已经半乾涸的血痕,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虞星辞的瞳孔瞬间紧缩。她心底的那些猜测、好奇和兴趣,瞬间被一种纯粹的心疼和焦急所取代。她再也顾不上台下的客人、她的吉他,甚至连女老闆投来的诧异目光都没察觉。
她一个箭步衝下舞台,几乎是连拖带抱地将摇摇欲坠的何灿带到了她平时爱坐的那个角落卡座。
「你怎么搞的?怎么弄成这样?」虞星辞急得声音发颤,双手小心翼翼地碰触何灿渗血的伤口。
何灿疲惫地靠在卡座的软垫上,看到虞星辞那泛红的眼眶,心头微暖,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