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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2 / 2)

长老婆子们「呀」了声,道:「娘娘怎么没说过这事?姑娘家身子伤过要调养啊!别觉得不生娃娃就没事,老了可有罪受了……」

「其实……我也不是小姑娘了。我死时四十好几了。」

除北境王外的眾人僵愣在这句话了……

千年前的玥宫斗得你死我活,巫族姑娘又处浪尖,草原人虽单纯,可大王是整个北境城府最深的人了,应不会轻易受骗,可对上的是一个世故老练的巫婆……

北境王有些难向长辈们交代他绝无受骗了,只能轻咳一声,道:「我是看重阿肯榷的么子。」

阿肯榷呸了声,道:「王位给那小子不如给我。来,唤我声王上听听。」

北境王道:「我唤你敢应吗?」

「你也知道我不敢!」榷阿肯道:「这里谁不想做大王?连阿婆们都是,要不是年轻时斗多了,斗怕了,见你没一儿半女的,必会收几十个娃娃来争王位。」

婆子也沉沉对北境王道:「要孩子们一番你死我活吗?草原是有狼的。」

虞孚想起了她的巫孃芍娘,就是在弱肉强食的争斗中,出不去的人。所以她面色很是不好看,问:「是指我夫没个孩子,北境就会为继位之事动乱?」

眾人被她此言这突然的沉重吓了一跳,忙解释又安抚道:「不至于、不至于!吓唬吓唬大王罢了。阿婆是想到了她年轻时的事,当时真不争个王做做,病了都没药可用,一眾人才争得死去活来。可如今缺药问漾国就得了。只怕那群孩子没一个可靠的,最后我们几个老人轮着接王位……哎呀,想着就悲哀!」

「娘娘,未来的君王会更常与漾国打交道。要由您与大王多多管教才稳妥。」

虞孚失笑,道:「我为人可荒谬了。」

「可能改一个大国兴衰的人岂会没本事?娘娘别嫌弃啊!我家小子若真被大王选定栽培了,还要娘娘也指点指点。」

虞孚「哦」了声,问:「令郎会想学魅惑之术?」

阿肯榷道:「若需要,我儿姿貌只略逊我一筹,倒也无不可。」

「这人为老不尊,对储君教养影响不好,二位能否赐自尽啊……」

「本宫现在便能紟上印。」

草草成型的圣旨,其他汉子嘻笑着宣读,被婆子们压制的阿肯榷嗔怪呼着:「皇后、大王!」,婆子呈上冰草假作毒草,道:「官爷,体面些,莫要让大王为难。」

虞孚也演起了进谗言魅惑君主的妖妃,从硕牛身上支起身子,扶在北境王背上挑衅一笑。本以为北境王会一如既往不做声,笑看他们闹。不料北境王一手搀起虞孚双手,问:「美人满意了?」又转身退了步,面相虞孚,虞孚因双手搭着他的掌心才得以平衡,她意外的神情与此时的姿态透着娇憨。北境王似乎很满意难得换他挑逗这个大巫的成果,掛着与平日老实模样全然相反,却又毫无违和的笑,问:「可赏?赏本王。」

阿肯榷是看到这幕最为震惊之人。要知道,当年北境还有所图谋要大王攻下虞孚时,要他们大王「献媚」,大王是死活不肯的,一副执意要做就做「正宫」的模样,深怕名分不端正便会丢了,如今自知「正宫」名分稳了,倒玩起了风月花样。

「大王,端正名分啊!」阿肯榷调侃。

北境王以暴君口吻道:「本王何时容得庸夫置喙?」

周围人笑收不住了,「呀,就说你小子还是自尽吧!」

「王后不赏?」北境王稜角分明的英气面容又回到那副全无痞气的老实模样,却伸手靠拨开虞孚的緙毛大褂,靠近虞孚腰身,道:「本王便自己讨了。」言罢,摘下垂在虞孚腰间条条垂珠中的一粒收入锦囊。

其馀人都看傻了,虞孚脑中混乱的喊声也瞬间停了,也不知是吓坏了还是失落地掛着愣愣的笑滑下牛背。

北境王无辜地问:「这都不能给吗?」

「巫孃,我又赢了,太平世道真好。」虞孚饜足地笑着心道。

「给,我们巘儿要的,什么不给?儘管取。」

「孚儿为何笑成这般?」北境王疑惑地抱起虞孚,又关切道:「话声却又有些散了。」

老夫老妻了,虞孚知道他这丈夫是真不明白发生做了什么。夫妇情致,他向来是想到什么事便做了,从未预想过他人如何浮想联翩。所以他总不懂平时大胆的虞孚为何突然这般不禁碰。

从做玥君到北境王,他这面相一直都是这么个老实人。可偏偏虞孚就算知道,依旧每回都不知所措。

虽不知为何,这还不及北境人热情的一成,他们便被自家大王惊得一愣一愣,不过看虞孚都成那副娇羞模样了,大王果真……高明。

北境王是当真还在关心虞孚的身子,张口要咬虞孚耳垂试血是否会凝固,被还未缓过来的虞孚抵开。

「孚儿?」愧疚与无辜在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容上勾出别样韵味。

「巫孃,活着好好呀。」虞孚心道。